李四給我的答案,讓我發現,其實“自己”才是被抹掉了痕跡的那個人。
在城里,所有人都覺得我就是本城的捕快,我自己也會先入為主的忽視掉城里曾經有一個捕快的事實。這樣的話,我就等于漏掉了一個關鍵性的人物。
我們一開始都出現在了客棧的迎親現場,這就讓我覺得,我一直在客棧里沒動。
事實上,這段待在客棧里的時間,應該是我看到的場景,而不是那個捕快原本的記憶,也就是說,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證明,那個捕快在迎親隊伍來了之后,從來沒有離開過客棧。
冷面老者聽我說到這里,不由得笑道:“你就憑這一點就能斷定,捕快是兇手么?”
“那么雙棺溝里眾多高手殺人的事情,你又怎么解釋?”
“你總不會告訴我,那是全城捕快一起做的事情吧?”
我笑道:“全城捕快倒是未必,但是,十七八個捕快一起動手,倒是有這種可能。”
冷面老者說道:“你憑什么做出這樣的判斷?”
我說道:“血嫁衣發生的時間和地點,是大明萬歷四十六年的魯地鄆城。”
“萬歷的年號只有四十八年,接下來就是天啟年,天啟二年,白蓮教徐鴻儒集-合教-徒起兵造-反。他們最先攻陷的地方就是鄆城。或者說,徐鴻儒是在鄆城起兵也不為過。”
“徐鴻儒是白蓮教王森的大弟子,王森在萬歷二十四年被被捕,死于獄中,白蓮教就此分裂,徐鴻儒帶領一批弟子在魯地傳教,秘密積蓄力量,直到天啟二年才起兵。所以,徐鴻儒最少也暗中籌劃了二十年之久。”
我聲音一頓道:“先不說,他想要去控制一城捕快是不是易如反掌。僅僅是那個隋家媳婦就很可能是出自白蓮教的手筆。”
“隋家煉制了招財尸,按理說,應該財源滾滾,大富大貴才對,但是,隋家卻僅僅是小富之家。是誰拿走他們的財富?”
“除了,能人信到死心塌地的白蓮教,我實在想不出別的答案。”
冷面老者再次問道:“那隋家血案又是出自誰手?”
“仍舊是本城捕快!”我回答道:“但是,很可能不是我扮演的那個捕快本人,而是他的父輩。”
“招財尸,這種邪術,不可能永久有效。到了一定的時間,必定會產生反噬。甚至會出現失控的可能。”
“但是,白蓮教并沒積累到足夠的資源,支撐他們對抗整個大明。所以,他們就需要自行毀掉招財尸,再重新煉制一具尸體出來。”
“只是,他們在煉制新的招財尸的過程中出現了某種差錯,才讓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去劫那個新娘。”
冷面老者道:“你的推測有一定道理。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作為朝廷秘衛的陸大人,會察覺不到白蓮教蓄意謀反?”
我回答道:“陸大人已經發現了。”
“按照史料記載,徐鴻儒與王好賢、于弘-志等人約定于中秋節(八月十五)同時起義,但因計劃泄露,被迫提前至五月起兵。”
“發現徐鴻儒密謀的人是誰?”
“我想應該是陸大人。”
我說到這里停了下來,抬眼看向了那個老者:“我說的對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