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站在原地,像是自自語的說道:“這回讓你跑了,但是你也得給我留下兩個人來。”
我沒看見刀子說的人,在什么地方。
只看見飄落在她刀鋒上的雪花,被接二連三的切成了兩瓣。
半晌之后,刀子才收刀,回頭,往岸邊走了。
我這才看見,有兩個轎夫,正踩著碎冰往岸上爬。
紅衣女人因為受了傷,在遁走的時候,沒能把人全都帶走。
還留下了兩個人。
他們看見刀子回頭,立刻跪倒,額頭磕得冰面“咚咚”直響。
刀子走過去,刀未出鞘,只用鞘尖抬起一人下巴,輕聲問:“她去哪兒?”
兩個轎夫拼命的指著自己的嘴,“啊啊”亂喊。
刀子掐住其中有個人的下巴,往他嘴里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很好”便反手拍向了刀鞘。
我只看見,鞘里刀鋒彈出三寸,一顆人頭滾進河里,血霧噴起三尺高,被寒風瞬間凍成紅雪。
另一人想跑,刀子抓住他后頸,把人整個提起來,像提著一只待宰的鵝,慢慢按進冰窟窿。
水聲咕嚕,氣泡翻涌,最后“咔”一聲,連氣泡也被凍住。
河面平整如鏡,只剩兩團暗紅冰坨,像兩枚嵌在白玉里的朱砂。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往下看了,趕緊回到山洞里,挨著火堆坐了下來。
刀子很快就回來了,身上仍舊帶著一股濕冷的血腥,那樣子就像是從河里爬出來的水鬼。
她沒提那頂血轎,也沒提紅衣女人,只把兩塊被剛剛剝下來的頭皮“啪”地一下甩到我面前:“那上面頭發處理掉,頭皮烤干了,帶上。”
我照著刀子的安排做事的時候,她卻反過來對我說道:“你也不問問我,烤頭皮干什么?”
我淡淡道:“還能干什么?堵陰魂唄!”
刀子的眼神一沉道:“你會法術?”
“不會!”我搖頭道:“但是,山里的邪術,我聽得多了。”
這世上的法術,有很多種劃分的方式。
其中的一種法術,就是正法和民法的劃分。
正法,是指有完整傳承的秘術。
民法,就是民間流行的法術。
這種民間流行的秘法,往往都是殘缺不全不說,還在流傳的過程中被傳走了樣兒。但是,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民法,在被誤傳的過程中,歪打正著的加入更為合適的元素,成為了真正的法術。
而且,這種法術極為有效。因為,不奏效的法術,多數都跟著那些施法的人一起去了。
人皮鎖魂,就是土匪里流傳的法術。
土匪相信,人陽氣最旺的地方就是頭頂,把剛死之人,或者干脆是活人的頭皮揭下來,趁著人皮還熱乎,用火把血和皮烤在一起,就能把陽氣鎖在人皮里面。
等到有邪祟找來的時候,只要把人皮釘在樹上,就能形成一個陷阱,把死人給困在里面。
但是,人皮鎖魂,至少也得拿出三張皮才行,兩張人皮只有兩頭堵著死人。根本困不住鬼。
我明知道,刀子這個時候,在往我腦袋上看,卻仍舊在那若無其事的烤著人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