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沒有人敢開口說話。只有文鴛細細的抽泣聲,在屋頂盤旋,像是蜜蜂的嗡嗡聲。
因為蹲太久了,她身子還時不時打晃,可偏偏就是不起身。
皇上煩惱又覺得有點心疼。他對年氏有情,自然不肯隨意處罰她。可年輕嬌美的祺貴人雖然進宮尚短,在他心里也有一席之地,他又不忍看她難過。
他彎下腰攬著文鴛坐到榻上,將人圈在懷里,指腹溫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淚,溫哄勸:“你看你,一生起氣來就不管不顧,現在妝也花了,臉也歪了,這樣可就不好看了。”
文鴛一聽便顧不得生氣,連忙從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鏡子,側過身去,細細檢查自己的妝容,悄悄拿出粉撲子撲了撲。
皇上看著她柔滑細膩的側臉,小巧圓潤的耳垂上墜著一顆溫潤而澤的珍珠,隨著她側頭的動作輕輕搖晃,心里一陣柔軟又覺得好笑。
宮中女子多注重自己的容貌,可也沒見這樣隨身帶鏡子的。真是個傻的,被人一哄就暈頭轉向了。很快文鴛便回過頭來,開始磨人,“皇上騙人,妝哪里花了?”
她雪白的臉上還有殘存的淚痕沒被掩蓋,撅著嘴不滿地看著皇上,漂亮的大眼睛又開始蓄起淚來,眼看著又要哭起來。“皇上就是偏心她,明明尊卑有別,可一聽是年答應您就不管了。”
皇上的耳根子還沒清靜多久,這磨人精又來作亂了。
“你乖,先去洗把臉,這件事朕定會處置。”
文鴛一下子又歡喜起來,望向他的眼神充滿信賴,“真的?那嬪妾就放心了。您要是不處置她,到時候滿宮的人都會覺得我好欺負,不把嬪妾當人看了。她今日敢這么對我,來日要是殺了嬪妾也未可知。”
鬧了半天,她竟在擔心這個。皇上有點無語,不知道說什么好,他撫著文鴛柔軟的發絲,“好了好了,死了朕也心疼,會給你個交代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