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這幾天一直在看兵部的文書,在書房挑燈夜讀,半夜也不回來。
這是他的老毛病了。
入夜便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密雨如麻,自屋檐垂成簾幕,連綿不絕。冷風裹挾著濕意撲面而來,呼呼作響,這初春的寒,竟比往日更刺骨些。
文鴛攏了攏單薄的寢衣,指尖不經意擦過窗臺上的雨痕,冰涼黏膩的觸感直鉆心底,耳旁是風嘯雨落的聲響,連骨子里都透著一股驅散不開的濕冷。
她裹著狐裘倒到榻上,從里頭伸出手來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牛乳茶。景泰坐在榻邊的杌子上,就著炭盆在邊上烤核桃、芋艿、花生和白果,文鴛貪心地全都要吃。
“拿些烤好的干果給皇上嘗嘗,不然只看文書太無聊了。”她翻著話本子,懶洋洋地吩咐道。
景泰應了一聲,拿出一個小食盒,每一樣都裝了一些,送到旁邊的書房去。
福臨正卷著被子,盤腿坐在書房那巨大的地圖上,打開文書慢慢看。
收到了食盒,他高興地彎了彎眼睛,抓著景泰細細叮囑,讓她照顧好文鴛,別讓她著涼了。
景泰有點汗顏地應是。皇上對她們娘娘一向周到細致。
文鴛看話本子到了亥時,雨都停了半個時辰了,她打著呵欠回到了床上,讓人去催皇上回來歇息。
而宮外的安貝勒岳樂就在此時匆匆面圣,說有急事求見。福臨有點訝然,自從岳樂幫董鄂家牽橋搭線之后,他就惱了他,降了他的爵位,至今他都不敢主動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