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呢?”蘇遠問。
“你上次去過的地方。”小黑說。
蘇遠退出辦公室,順著記憶在迷宮般的走廊里穿行,沒多久就來到了那扇格格不入的木門前。
吱呀~
沒等他敲門,門自己開了。
門內是間極其樸素的屋子。
青磚鋪地,白灰刷墻,唯一的家具是張老舊的書案,上面整齊地疊著幾本線裝古籍。
不過蘇遠沒有被表面現象蒙蔽,他上次是來過的,知道房間內有投影,老頭閑來無事還可以看看電視。
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裹著清瘦的身形,老道士正端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花白的頭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布滿皺紋的雙手安靜地搭在膝頭。
在蘇遠眼中,這個蒼老的背影漸漸和另一道影子重合起來――那是當年戰火紛飛的瀛海街頭,背著劍下山的年輕小道士。
比起現在的老天師,還是當初那個小道士給他的印象比較深。
仔細想想,老天師這一輩子也算夠本了,先后經歷了兩次關乎存亡的劫難:一次是抗日戰場,一次是如今厲鬼橫行的靈異復蘇。
蘇遠在心里把這兩次浩劫前后分清,雖然沒有明確資料記載第一次靈怨出現在什么時候,但他覺得肯定是在二戰之后。
道理很簡單:靈怨靠絕望滋長。
就連現在這個人人能吃飽飯的年代,對付起來都這么難纏;要是發生在戰爭時期,蘇遠覺得這個世界的秩序根本撐不到他出生那年。
而且,如果那時就出現了靈怨,那么人類之間根本不可能發動戰爭,一致的敵人有且只有一個:厲鬼。
思緒翻涌間,蒼老平靜的聲音將蘇遠拉回現實:“怎么不進來?”
“哦。”
蘇遠應了一聲,邁步走進屋內,在老天師對面的蒲團上坐下。
“五級了?”張天慕笑著開口。
“剛升上來。”蘇遠說,“您老人家消息倒是靈通。”
“不是消息靈通。”張天慕緩緩睜開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是看得清楚。”
“您……還能看到天眷等級?”蘇遠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語氣帶著幾分詫異。
張天慕微微一笑,眼角皺紋舒展開來:“不是看等級,是看你身上的氣質,五級之后,整個人的氣場都不同了。”
蘇遠聞又審視自己一番,感覺除了坐姿囂張一些,其他方面沒有變化。
蘇遠正要說什么,卻見老天師從袖中摸出個遙控器,對著空白的墻面按了一下。
投影幕布緩緩降下,上面顯現出一張排行榜。
“你最近做得不錯,觀里支持你的聲音也大了起來。”老天師的目光落在榜單上,“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由票數決定下一任道觀的掌權人。”
蘇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榜首赫然寫著金執事柳逢君的名字,票數一騎絕塵。
第二名是屠遠山,票數扎實。
而緊跟在后的第三名......正是他自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和屠遠山之間的票數差距微乎其微,幾乎咬得很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