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杜若晴體內最后一道鏡紋完成重構,整個鏡湖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湖面平整如鏡,連一絲漣漪都不再泛起,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突然,她的身體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同被敲擊的琉璃器皿般開始寸寸碎裂。
“終于,到了這一刻……”
杜若晴輕聲低語,聲音中帶著解脫與決絕。
她的肉身開始化作點點星光,從指尖開始逐漸消散。先是皮膚,然后是血肉,最后連骨骼都化作晶瑩的粉末,飄散在鏡湖之中。
這具承載了她三十多年喜怒哀樂的凡人之軀,在鏡靈完全融合的磅礴神力沖擊下,終究無法承受,如同春雪般消融在湖水深處。
但毀滅之后,便是新生。
鏡湖深處突然亮起一點銀光,隨即迅速擴散。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從湖水中升騰而起,如同萬千螢火蟲般在湖心匯聚。
這些光點蘊含著最純凈的鏡湖本源之力,它們在空中交織、纏繞,發出悅耳的嗡鳴聲,仿佛在演奏一曲生命的贊歌。
重塑的過程緩慢而神圣。
最先成型的是修長的雙腿,每一寸肌膚都泛著玉石般的光澤,腳踝處隱約可見細密的銀色紋路,那是鏡紋與肉身完美融合的印記。
接著是纖細的腰肢,曲線完美得如同天工雕琢,腰側浮現出對稱的鏡面圖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隨后是挺拔的背脊,肩胛骨處展開一對若隱若現的光翼,由無數細小的鏡片組成,在湖水中折射出七彩光芒。
當那張清冷的面容逐漸成型時,整個鏡湖的水面都開始劇烈震顫。新生的杜若晴緩緩睜開雙眼,左眼依舊是深邃的黑色,右眼卻已經完全鏡化,瞳孔中流轉著水銀般的光澤,倒映著整個天地的景象。
她低頭審視著自己的新身體,指尖輕輕劃過空氣,帶起一道銀色的流光――那指甲已經變得如同鏡片般透明鋒利,邊緣泛著寒光。
“這就是新生嗎?”
她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帶著鏡面共振般的回響,在干涸的湖床上久久回蕩。
就在她完全成型的剎那,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整個鏡湖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那些蘊含著本源之力的湖水,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般,盡數涌向她的身體。湖水化作一條條銀色的水龍,盤旋著注入她的體內,在她周身經脈中奔流不息。
不過片刻功夫,曾經波光粼粼的鏡湖已經變成了一片干涸的河床,只剩下龜裂的泥土和零星散落的鏡片,在陽光下閃爍著最后的光芒。
杜若晴赤足踏在干涸的湖底,白玉般的足尖輕點之處,便會綻放出一圈銀色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