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競買開場之前,沈箏對赤棘草液的真實性一直存疑。
    直至此時看見侍人手中托盤,她心中的懷疑,才漸漸消散了些許。
    云娘蓮步輕移,款步走到侍人身旁。
    她并未急著揭開托盤上的絨布,反倒笑吟吟地與眾人閑話起來:“今日,云娘聽聞一則坊間傳聞,想來在場不少貴客也略有耳聞。云娘還聽說,有貴客疑心那傳聞是聚寶閣有意散布,云娘在此,可要替聚寶閣喊一聲冤了......”
    說著,她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嗔道:“為抬高競品身價胡亂傳聞一事,我聚寶閣可做不出來,還望諸位貴客能相信云娘,相信閣中......”
    美人垂淚,堂中不少人都軟了心腸,紛紛附道:“云管事說笑,聚寶閣的聲譽,我等還是信得過的!”
    “正是!貴閣既愿將此物上場競賣,那便是已驗了真偽,云管事不必去聽那些風風語,只管叫價便是!”
    有人替聚寶閣撐場,亦有人一頭霧水,問道周遭之人:“什么傳聞?此物又為何?”
    眾人一臉“可不說”。
    說了,豈不是又給自己找了幾個競爭對手?
    三樓雅間,陳智寬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走向圍欄,準備叫價。
    臺上,云娘手腕輕轉,猩紅絨布緩緩滑落,盤中之物撞入眾人眼中。
    那是一個還沒有巴掌大的小玉瓶,瓶身剔透,瓶中液體凝而不晃。
    云娘手指輕輕拂過玉瓶,緩聲開口:“諸位貴客請看,此物,便是傳說中能解百毒的奇珍之物——赤棘草液。此物出自西域風沙之地,一片蠻荒之中,唯其能生,以其莖髓煉制成液,無論何毒,皆可化去。”
    她話音剛落,堂中便已是一片抽氣聲。
    沈箏放在椅臂上的手指緩緩收攏,雙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那小小瓷瓶。
    堂中討論聲清晰地傳入耳中:“可解百毒?這世間當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只聽過‘以毒攻毒’,從未見過能真正解百毒的神藥......什么解百毒,怕是個噱頭吧!”
    “話不能這么說!聽聞幾十年前,赤棘草液曾救過且善族大汗的命!”
    “且善族?早就被西夜滅族了,哪里還有什么且善大汗!”
    “都說了是幾十年前!”
    “那可有人能證實這一說法?您老能將且善大汗請來作證?”
    “你!胡攪蠻纏!若你不信,莫要叫價便是!”
    議論聲沸沸揚揚,云娘卻不慌不忙,抬手壓了壓聲:“諸位貴客莫爭,不論此物效用如何,云娘都希望,諸位與家人這輩子都用不上。好了,話不多說,此物起競價,六千兩白銀,每次加價不少于一百兩。諸位貴客,可開始叫價了!”
    “六千兩?!”
    有人覺得這一低價高了,畢竟此物效用存疑。
    也有人覺得這一低價還算實惠,畢竟是救命用的東西——他們在座大多人的性命,可不止值六千兩。
    “七千兩!”二樓中,一人來就便喊高了一千兩。
    三樓,陳智寬正欲開口加價,卻被不知何時到身旁的沈箏給攔了下來:“不急,先讓他們喊。”
    別說六千兩。
    就是六萬兩,她今天都要把赤棘草液帶回去。
    陳智寬默默點頭,將沖到嗓子眼的“一萬兩”給吞了回去。
>br>    “七千一百兩!”
    “七千二百兩!”
    “......”
    “七千八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