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月明星稀。
    離三日之期,還有十二個時辰。
    “主子,時辰差不多了。”華鐸打馬來到沈箏身旁,望著陳智寬離開的背影低聲道:“前面派出去的人,應該已經出城了。待咱們換裝出城后,屬下護您繞另一條路回柳陽府,雖遠了些,但勝在安全......”
    望著漆黑一片的前路,沈箏點頭:“走吧,先換身裝扮。”
    來大周一年多,這還是她第一次扮男裝,且扮的......還不是一般的男裝。
    ......
    夜色靜謐,袁州府城城門內,府兵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聊著先前見聞。
    “你們說......那沈箏來咱袁州干嘛?來就來了,咋還大半夜的走了呢?”
    “誰知道這些當官的在想什么!不過那娘們兒是真傲啊,裹得嚴嚴實實的也就罷了,還從頭到尾都沒轉頭看咱一眼,真不把兄弟們當人看!”
    “就是!老子連她是胖是瘦都沒看清,也不知道裹那么嚴實干嘛,都
    當大官了,難道還怕人看不成?”
    “算了算了,人都走了,不提她了,晦氣!”
    “就是,晦氣!對了......四兒怎么還沒回來?”
    “急啥,去府衙有段路呢,再等等吧,總之咱把沈箏離府的消息傳回去了,下半夜也就清閑了。”
    “那......喝點兒?老周昨兒晚上藏在卡房的酒......嘿嘿!被我給找著了!”
    “老周藏的?那必定不賴啊!”
    “喝點兒?”
    “喝!”
    “得勒!去個人盯梢!待會兒換班!”
    “我去吧,等四兒報信回來,我和他喝。”
    “成,辛苦兄弟!”
    不過片刻,醇厚的酒香便在城門內彌漫開來。
    碗盞相碰的清脆聲響,混雜著府兵的吹噓笑鬧聲,交織成一片荒唐而又喧囂的夜色。
    “噠噠——噠噠——”
    兩刻后,馬蹄聲由遠及近。
    盯梢的府兵嘴角漾起笑意,正想回頭叫卡房里的人換班,又忽覺傳來的馬蹄聲有些不對勁。
    ——先前去府衙報信的,只有四兒一人。
    可此刻......卻有兩道馬蹄聲并行而來。
    不對!
    盯梢府兵冷汗驟冒,忙壓低聲音沖卡房內飲酒的眾人急喝:“噓!別出聲!有人來了!”
    有人來了?!
    卡房內幾個府兵嚇得渾身一僵,慌忙放下酒碗,躡手躡腳地摸到卡房門口,扒著門縫往外張望。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兩道騎馬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視線當中,直奔府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