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箏沖入后院的剎那,余時章猛地揉了揉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熬得眼花了。
    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去趟袁州回來,竟變成男子了?
    還有......
    他的目光釘在沈箏身上:“你穿這身衣裳作甚?!”
    素衣?
    還是奔喪的那種粗布素衣!
    許云硯不是還有一口氣吊著的嗎?!
    話剛問出口,沈箏已經如一陣風一般掠過了他:“稍后再跟您解釋!”
    余時章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正事!
    再多說幾句,許云硯性命當真堪憂!
    “老李!”余時章提步跟上沈箏,對著前方舍屋大喊:“沈箏回來了,趕緊地,趕緊準備配藥!”
    入舍屋時,李時源已經在等著了,待看清沈箏打扮后,他亦是一愣:“您這是......?”
    未雨綢繆?
    未焚徙薪?
    還是......積谷防饑?
    沈箏喘著粗氣搖頭,從懷中掏出玉瓶,徑自塞入李時源手中:“還有一個時辰,先配藥!”
    看著手中玉瓶,李時源思緒瞬間被拉回。
    “這就是赤棘草液?”見到沈箏后,余時章緊繃的心神逐漸放松,忍不住對那玉瓶心生好奇。
    沈箏點頭,一邊從桌上撈起茶壺牛飲,一邊走向床榻問道:“他這兩日怎么樣?”
    余時章眼睛緊緊盯著李時源驗藥,嘴上答道:“不太好,特別是昨夜,他聽到你可能在袁州遇到危險,差點被毒性攻心。”
    “什么?”沈箏將喝干的茶壺隨手放在桌上,一瞬不瞬看著許云硯:“他昨夜醒了?”
    “沒醒。”余時章搖頭:“但老李說,他能聽見我們說話。”
    “真的?”沈箏將信將疑,躬身離許云硯更近了些:“小許,再堅持一會兒,李大夫馬上就配好解藥,你不會有事的。”
    至此,壓力給到了李時源。
    “怎么樣?”沈箏走向神色專注的李時源,問道:“是赤棘草液嗎?”
    李時源正小心翼翼將瓶內液體倒入盞中,低聲答:“色、氣、質都和書上無二。”
    說著,他又倒了一滴在指尖,眼都不眨地將指尖放入口中。
    一番細品。
    “味也對。”他眼角有了笑意:“是赤棘草液無誤。”
    沈箏聞大大舒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是就好。”
    頓了頓,她看向許云硯,似是說給余時章二人聽,又似是在鼓勵許云硯:“和聚寶閣簽文書的時候,我還放狠話來著,說若這東西是假的,我便立刻帶人砸了他們的樓......但回來的路上,我卻從未想過它是假的。”
    是沒想過,也是不敢想。
    若許云硯當真有個三長兩短,她砸樓又有什么用?又換不回許云硯性命。
    余時章聞心中泛酸,鬼使神差地,他竟問:“若榻上之人換成我,你會砸他們的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