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兒懂。”方大寶不假思索道:“受傷的感覺就像吃了一輩子齋,快死了卻吃了一碗狗肉。”
“不是這樣。”蘇筱雨搖搖頭。
“那就像念了一輩子經,最后發覺念錯了。”方大寶哈哈大笑:“后來每念一次,就像吃了一只蒼蠅。”
“你別打岔,‘道傷’比你說的這個嚴重得多。就像師傅剛筑基,師傅的先天根本上都帶著傷痕,而且永遠好不了。皇帝現在才是渡劫三輪,不要說第四輪的往生劫,就是回頭前面的無量劫,她都承受不住。”
“哼哼,我看著這些老怪物,貪心又怕死。”方大寶插嘴道。
“別這么說。”蘇筱雨搖搖頭,繼續道:“所以皇帝去西方找了佛主,佛主告訴了她兩個辦法。一是念經。”
方大寶插嘴道:“就是那一本什么大方經,小氣經?”
“是‘大方廣圓覺經’,不是大方經。”蘇筱雨淡淡道:“不過這個只能讓她心里好受一些,能睡著覺了。佛主又說這‘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佛主讓她找個弟子修行。”
“找個徒弟練功就好了?”方大寶十分詫異。
蘇筱雨輕輕說:“要找一個和我一樣‘空’的弟子。”
蘇筱靜靜望著方大寶,談間只聽得窗外白雪簌簌而落,伴隨著風聲穿梭于雪峰之巔,于巖石縫隙間低吟淺唱,發出嗚咽般的回響。
此時雖有聲,但比無聲的寂靜更加寂靜,那是一種難以喻的空靈之聲。
方大寶也聽著,若有所思。
“這就是你體會的‘空’,”蘇筱雨繼續說:“佛主給皇帝說:‘你需要空,只有‘空’才能救你!’”
“就這么簡單?”方大寶插話道。
“對,我就是那個空。”蘇筱雨輕輕道。
方大寶隱約知道一些意思了,西方光頭要高媚兒把她所經歷的完全放空,只有這樣,才能把她過去造的孽、殺的人、干的壞事一筆勾銷掉。
這也是為什么高媚兒一見到蘇筱雨,就視如珍寶――因為在這世界上,除開方大寶自己,只怕只有蘇筱雨才有一顆“空”到極致的無色丹,加上她心思純潔,從內到外,比天山雪蓮更干凈,比大雪山更潔白。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蘇筱雨更適合的人選了。
“這樣不會對你有害吧?”方大寶十分擔心。
“不會。”蘇筱雨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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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筱雨回憶著這些天的經歷。
這些天,方大寶送蘇筱雨去天池湖底,方大寶自行在天池邊找了一個地方修煉,蘇筱雨則是和高媚兒在另外一處靜室。
說是習練功法,實則是高媚兒硬生生地把功力逼入蘇筱雨體內,然后在蘇筱雨體內循行一周,滌蕩經脈,充實丹田,然后重新回到自己體內。
高媚兒這種渡劫修真,體內已不是普通修真的“真靈之氣”,也不是元嬰老祖的“劫氣”,已是一種玄妙無比的“輪回之力”。
也只有她知道,這種輪回之力進入這樣一個嬌怯怯的弱女子身體內,會帶來多大的痛苦。
但這個姑娘硬是一聲不吭,仿佛這個身體不是她的一樣。
高媚兒從來很少贊許人,在第一次行功完畢,她看著臉色蒼白的蘇筱雨,輕輕說道:“你很不錯。”
高媚兒想起自己大兒子,高歡的修為差不多是被她硬生生提起來的,每一次行功完畢,高歡都殺豬一般地嗥叫,還有一次竟然尿了一地。
“皇帝,我以后可以成仙嗎?”蘇筱雨問道。
“不知道。”高媚兒十根手指上還閃動著一絲絲的微光,這是輪回之力慢慢收斂入體表現。
“你就那么想成仙?”高媚兒有些好奇,問道。
“小貝是我徒兒,等我成仙了,就沒人敢欺負他了。”蘇筱雨冷冷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