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該怪那個沒有人性的綁匪,該怪自己沒有把他們姐弟倆看好。
那一頁有些皺巴,大概是她在那一頁落的淚最多的緣故。
裴綏睨著這些東西渾身僵硬,直接怔住了。
這些都是他意料之外的東西,不該存在,不該有的。
為什么?
以她的性子,不應該最討厭他,最恨他嗎?
為什么?
人都死了,為什么要搞這一出?
早已習慣了在她的恨意,她猛不丁地出現點的愧疚和一絲疼愛,他就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著疼似的。
那是多少個日日夜夜走過來的?
他已經忘了。
驀地,腦海里忽然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崔雪蘅被接回國去世時的那一晚,他站在床沿邊,就那樣平靜又淡漠的望著她身上的生機一點點流逝。
她躺在床上,戴著呼吸機上的面罩,一大片一大片的霧氣呼出,好似想和他說著什么。
他那會以為,以為她是斥責,不想見到他,讓他滾的意思。
他當時甚至惡劣又幼稚地想,明明都要死了,他就站在那里,怎么了?
越讓他滾,他偏不滾!
死了都要給她添堵。
可不知為何,看完這些日記也好,遺書也好,還有覺得,那時候的崔雪蘅好像是有千萬語要和他說,或許還想牽著他的手訴說自己的愧疚和歉意。
可這些到現在還重要嗎?
多少年了?
他從未在她那里感受過一絲愛意,連最基本的善意都沒有。
在她想掐死他的那晚開始,就已經不是他的母親了。
太可笑了!
真的!
實在是太可笑,他年幼、年少時期奢求過的母愛從未得到,可偏偏在崔雪蘅生命倒計時得到了。
真的……
他不知道該用悲哀還是荒唐來形容此刻的感覺。
他冷笑出聲,情緒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激動起來,他將手中的東西扔在地上,站起身,“出國前恨我恨得要死,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現在玩這種把戲,糊弄誰呢?她這是死了都不讓我安寧?!”
“阿綏!”裴昱揚聲喊了他一句。
“我不會要,她的東西,我分毫都不會要,你們分了也好,捐給慈善機構也罷,我絕對不會要的!”
裴綏繃著臉,聲音冷冽至極,還帶著明顯的怒意,撂下這句話后,他便起身回了止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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