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峰對巴特爾的譏諷置若罔聞,只死死盯著額木齊:“父汗中的是什么毒?”
額木齊搖了搖頭:“不是草原上的,我看不出來。我能做的,只是用金針,暫時阻擋住毒性蔓延。”
“不是草原的?”姬峰轉向阿爾斯愣,“那下毒的人呢?查到了嗎?”
阿爾斯楞回道:“大汗的飲食一直都是寶兒赤經手,昨夜我已下令擒了她,還搜查了她的帳子。”
“搜到了什么?”
“這件事關乎父汗的性命!”巴特爾搶步上前,打斷了二人的交談,“更關乎整個王庭的尊嚴!”
“所以我已命人將寶兒赤拴在馬樁邊嚴加看守,只等各位長老和首領到齊。”
他看了看蘇赫和幾位長老重臣:“再當著長生天的面問個清楚,草原上的事,就該在太陽底下審個明白!”
他滿臉正色,義正辭嚴:“父汗中毒,我的心如同被野火燎了一整夜。”
“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馬蹄亂踏!”
“該問的,要像剝羊皮一樣剝個干凈!”
“該查的,更要像追蹤獵物一樣追到它的老巢!”
幾位重臣聞微微頷首:“大王子處置得當。”
蘇赫頻頻點頭:“大王子說得極是。既然人已到齊,那不妨將那寶兒赤帶上來?”
姬峰盯著這對舅甥,搞什么鬼?
他嘴角一撇:“好!那就審。”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敢把爪子伸進父汗的金帳!”
巴特爾嘴角一撇:“帶寶兒赤!”
一名近衛快步走入行禮:“稟大王子、二王子,各位首領,蒼翎大巫在外求見。”
蒼翎大巫?她怎么來了?
那日春祭,她可是站在圣女那邊的,她來干嘛?
巴特爾臉色一僵,看了蘇赫一眼。
蘇赫當然明白,不能讓她進來:“那日春祭,大汗已下令,神權由蒼翎大巫全權掌控,王庭和部落皆不得插手。”
“那如今王庭的事,就該在王庭的帳子里理清楚。”
“大巫若是插手,怕是不合規矩了吧。”
“我看,還是請大巫先回去。等咱們把這件事像理馬鬃一樣都理清楚了,再把消息送到她的耳邊。”
帳內安靜了一瞬。
姬峰斜著眼睛看著他:“哦?這事兒真是有點兒意思。”
“站在這里的,不是王子就是長老重臣,蘇赫酋長又為何能來?”
蘇赫臉色微變,他不過是一個部落的首領,若非巴特爾下令,自己確實沒有站在這里的資格。
巴特爾搶白道:“姬峰,是我命蘇赫酋長來的,怎么了?難道還要你來點頭?”
姬峰呵呵一樂:“那倒不是,只是,蒼翎婆婆既然是奉父汗之命重掌神權的大巫。”
“如今,父汗中毒,她來為父汗祈福祛邪,難道不比蘇赫的舌頭更有用?”
“蘇赫都能來,大巫反而不行了?這又是哪門子的規矩?”
“你!”蘇赫怒目而視。
兩位王子爭執不下。
阿爾斯楞轉向幾位長老重臣:“諸位的意思呢?”
幾人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點頭:
“大巫理應進帳。”
“對,大巫是長生天的使者,可為我們指明方向。”
“沒錯,應當請大巫進帳!”
阿爾斯楞看向巴特爾。
巴特爾暗暗咬牙牙,揮了揮手:“請蒼翎大巫進帳!”
蒼翎婆婆拄著骨杖邁進了金帳,姬峰急忙過去攙扶:“蒼翎婆婆,快!看看父汗。”
蒼翎婆婆徑直走到蒙根榻前,俯身細看。
良久后,她直起身,骨杖頓地:“長生天的怒火,燒到了金帳頂上。”
“下毒之人,魂魄必墮無盡深淵,為長生天所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