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老板!”
另一名負責情報匯總的組長立刻接過了話頭,他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信號由一艘注冊在巴拿馬的遠洋貨輪‘海神號’發出!他們在三小時前,于目標海域偏東南方向約一百二十海里處,救起了一名當地漁夫。”
“漁夫嚴重脫水,精神恍惚,但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蠟丸,反復念著……念著兩個名字。”
顧承頤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前傾。
“什么名字。”
“顧承頤……和念念。”
轟。
這兩個名字,像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承頤的心臟上。
他那張用冷漠和理智構筑的面具,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緊。
整個指揮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從顧承頤身上散發出的,冰冷到極致,卻又狂暴到極致的氣息。
“信號原文。”
顧承頤的聲音,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得可怕。
“是!立刻調出!”
主屏幕的畫面瞬間切換。
一行由各種奇怪符號、字母和數字組成的,看似雜亂無章的字符,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密碼破譯組呢?”
“報告老板,我們嘗試了目前已知的上千種加密算法,包括軍用級別的,全部……全部失敗。這套加密邏輯,我們從未見過,它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的編碼規則。”
一片壓抑的沉默。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似乎就要被一盆冷水澆滅。
然而,顧承頤在看到那行信號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剎那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隨即,又猛地放大。
別人看不懂。
但他懂。
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懂。
這不是什么加密算法。
這是一本琴譜。
一本失傳已久的,他曾經在某個午后,指著上面的譜子,一句一句教給她的,古老的琴譜。
每一個符號,對應著一個音律。
每一個數字,代表著音律的變調。
這是他和她之間,獨有的,最私密的語。
是她在求救。
是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并且在用他們的方式,向他傳遞消息!
一股洶涌到幾乎要將他理智吞噬的狂潮,從他心臟最深處轟然炸開。
是狂喜,是憤怒,是心疼,是無盡的后怕與失而復得的癲狂。
所有被他強行壓抑的情感,在這一刻,盡數回籠。
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變得一片猩紅。
那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血液在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涌向他的大腦,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顆被判定為衰竭的心臟,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瘋狂地擂動著他的胸膛,仿佛要破腔而出。
“讓開。”
他嘶啞地開口。
離他最近的密碼破譯組組長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顧承頤沒有再說的字符下方,一個個方塊漢字,被飛速地,一個接一個地破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