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懷特先生再一次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不公平!”
“這是獨裁!這是暴政!”
“他一個人憑什么決定一個星球的命運?!”
“他這是要將我們逼上絕路!”
“如果你們真的要做到這個地步,那么我們漂亮國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我們還有……”
“你們還有什么?”老人身旁一直沉默著的一位中年外交官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他看著色厲內荏的懷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們還有猛禽-x嗎?”
懷特愣住了。
“你們還有雷神之錘嗎?”
懷特的臉色變得慘白。
“還是說,”中年外交官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爍著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光芒,“你們還想再邀請我們的鎮國龍神去你們的國土上進行一次友好的‘神罰巡回’?”
轟——!!!!
最后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反對者的天靈蓋上!
懷特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像一個被戳破了的氣球,瞬間泄掉了所有的氣。
他癱軟著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是啊,他們還有什么?
他們什么都沒有了。
他們所有的反抗的資本、所有的談判的籌碼,都已經被那個神明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徹底地粉碎了。
現在的他們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沒有任何與猛虎討價還價的資格。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之后,阿爾比恩的老紳士第一個低下了他那高貴的頭顱。
“我們……接受。”他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緊接著,高盧國代表低下了頭。
日耳曼代表低下了頭。
一個又一個曾經叱咤風云的世界強國在這一刻都選擇了臣服。
最終只剩下漂亮國的代表懷特,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仿佛衰老了二十歲。
最終,他也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們……也接受。”
老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情緒。
他站了起來,對著屏幕上那些如同斗敗了的公雞般的身影,說出了這場注定要被載入史冊的全球峰會最后一句話。
“那么,會議結束。”
“歡迎各位,來到由華夏主導的新世界。”
……
全球視頻峰會結束了。
光幕一張張地暗了下去。
華夏的代表帶著勝利者的從容離線了。
虛擬會議室里只剩下戰敗者們那一張張或蒼白、或麻木、或失魂落魄的臉。
他們沒有立刻離開。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這條最高保密的量子通訊頻道中蔓延。
羞辱,一股比死亡還要令人難以忍受的羞辱,像無形的毒液侵蝕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是這個星球上最驕傲的一群人,他們代表著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七個文明。
今天,他們卻像一群搖尾乞憐的狗,被迫簽下了城下之盟,放棄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呵呵……”一聲沙啞的、干澀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是漂亮國的代表懷特。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與絕望,只剩下一片如同深淵般的冰冷的瘋狂。
“真是一場精彩的表演啊。”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同樣面如死灰的同僚,一字一句地說道:“各位,跪著的滋味好受嗎?”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阿爾比恩的老紳士身體猛地一顫,他那總是修剪得一絲不茍的八字胡都在微微地顫抖。
高盧國的代表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日耳曼的代表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懷特!”白熊國的代表,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壯漢低吼道,“你想說什么?!”
“難道你還想去挑釁那個……那個……”
他他說不下去了,那個名字如今已經成了一個禁忌,一個足以讓所有人都靈魂為之凍結的禁忌。
“挑釁?”懷特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病態的猙獰。
“不,我不想挑釁。”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想殺了他。”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無形的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殺了他?
殺了那個一腳踢爆殲星炮、一口生吞毀滅光柱的神明?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瘋狂到近乎于褻瀆。
“你瘋了!”高盧國的代表失聲尖叫。
“我們所有的武器都對他無效!”
“我們所有的力量在他面前都只是一個笑話!”
“我們拿什么去殺他?!”
“用我們的牙齒嗎?!”
“不,我們當然不用牙齒。”懷特臉上的笑容愈發地詭異。
“我們用一個連他都不知道的東西。”
他頓了頓,然后用一種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聲音說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代號。
“各位,你們還記得嗎?”
“‘普羅米修斯’計劃。”
普羅米修斯,這個名字一出現,會議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阿爾比恩的老紳士瞳孔劇烈收縮。
白熊國的壯漢呼吸為之一滯。
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無法理解的極致駭然。
“你……你說的是……那個在起源星第一次聯合探索時……被我們七國共同埋藏下去的……那個禁忌的……”
“沒錯。”懷特點了點頭。
他的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最后的光芒。
“就是它。”
“我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一個足以弒神的底牌。”
“那不是武器。”日耳曼的代表,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嚴謹的男人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充滿了忌憚。
“那是一個我們都無法理解的怪物。”
“它的原理至今都沒有被完全解析。”
“我們只知道,它可以扭曲現實。”
“這就夠了。”懷特冷笑著打斷了他。
“江澈強在哪里?”
“強在他超越了我們這個維度的物理法則。”
“他的身體堅不可摧。”
“他的力量可以撕裂空間。”
“常規的能量攻擊、常規的物理打擊,對他都沒有意義。”
“但是,”他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充滿了誘惑,“如果我們將他拖入一個連法則本身都混亂不堪的牢籠里呢?”
“如果我們將整個起源星都變成他的囚籠呢?”
“‘普羅米修斯’裝置,”懷特緩緩地解釋道,“它的核心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質,而是一個從破碎蟲洞深處打撈出來的‘現實奇點’。”
“一旦啟動,它就會在起源星的地核深處釋放出一種名為‘法則之癌’的概念性瘟疫。”
“這種瘟疫不會產生任何爆炸,不會摧毀任何物質。”
“它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污染和改寫。”
“它會將整個起源星及其周圍的空間都變成一片‘異常現實區域’。”
“在這片區域里,一加一可能不等于二,火焰可能是冰冷的,空間可能是粘稠的。”
“所有我們熟知的物理定律都將徹底失效,甚至連生命與死亡的概念都會變得模糊。”
“而江澈,”懷特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一旦進入這片區域,他那引以為傲的神明之軀就會失去所有賴以存在的法則基礎。”
“他的力量會被壓制,他的速度會被扭曲,他的恢復能力會被清零。”
“他會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變回一個脆弱的凡人,一個會被最普通的子彈打穿頭顱的凡人。”
“屆時,我們就能奪回屬于我們的一切。”
“我們甚至可以活捉他,研究他,復制他!”
“創造出屬于我們自己的神明軍團!”
懷特的話像一個最惡毒的詛咒,也像一個最誘人的蘋果,回蕩在每一個戰敗者的耳邊。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能聽到眾人那粗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也太誘人了。
那不僅僅是復仇,那是一個竊取神明權柄的機會,一個讓凡人一步登天、成為造物主的機會。
“風險……”許久之后,阿爾比恩的老紳士艱難地開口了,“這個計劃的風險是什么?”
“風險?”懷特自嘲地笑了。
“我們現在還有資格談論風險嗎?”
“我們已經輸得一無所有了。”
“再輸一次又能怎么樣?”
“大不了,”他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就拉著那個怪物,連同那顆該死的星球,一起從這個宇宙中徹底地消失。”
他他說出了計劃的最后一步。
“‘普羅米修斯’裝置有一個不可逆的自毀程序。”
“一旦我們發現連‘法則之癌’都無法壓制他,那么我們就引爆那個‘現實奇點’。”
“它會制造出一個真正的‘概念黑洞’,將整個起源星及其所在的時空都徹底地吞噬。”
“讓他和我們最后的希望一起歸于虛無。”
“這是一場豪賭。”
懷特看著屏幕上那些因為恐懼和貪婪而面容扭曲的同僚,聲音充滿了蠱惑。
“賭注是我們殘存的一切和人類文明的未來。”
“贏了,我們就是新世界的神。”
“輸了,反正這個世界也不再屬于我們了。”
“那么,”他緩緩地伸出了手,“各位,你們的選擇呢?”
沉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在告訴他們,這是在玩火,是在懸崖的邊緣瘋狂試探。
一旦失敗,他們將萬劫不復。
但是,情感卻在瘋狂地嘶吼著: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么淪為一個東方古國的附庸!
不甘心就這么放棄數百年建立起來的霸權!
不甘心就這么跪在一個二十歲的少年面前搖尾乞憐!
終于,白熊國的光頭壯漢第一個做出了決定。
他猛地一拍桌子。
“干了!”他的眼中布滿了血絲。
“我寧愿戰死,也不愿跪著生!”
他的決定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阿爾比恩同意。”老紳士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高盧同意。”
“日耳曼同意。”
“……”
一個又一個國家選擇了加入這場瘋狂的賭局。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
所以他們也無所畏懼。
“很好。”懷特滿意地笑了。
他的眼中閃爍著復仇的快意。
他對著虛空下達了一道最機密的指令。
“啟動‘普羅米修斯’一級待命程序。”
……
與此同時,起源星,那顆剛剛恢復了寧靜的巨大生命星球,在地核的最深處,一個被層層疊疊的能量護盾所包裹的銀白色金屬球體,它沉睡了數十年。
在這一刻,它的表面那數萬個復雜的符文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猩紅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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