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齊軍千夫長策馬的一聲吼還未落下,紅纓槍就已穿透空中的檄文,接著穿透了他心口。
鮮血四濺,馬兒驚叫。
“砰”一聲,沒了氣息的齊軍千夫長掉下馬,栽落在地,額頭因此重重磕在石板路上,血流如注,幾乎染紅了那片石板。
在他背后,紅纓槍輕輕搖晃,卻始終屹立不倒,插在心口。
“蒼蠅吵得很。”
淡淡的奶音響起,含著冰冷的輕柔:“本座也最討厭有人居高臨下。”
“……”
“……”
本就沉寂的營前愈發安靜,苗副將等人對視一眼各自的身高,立刻大驚失色地飛快蹲下,有些蹲下也比王高的壯漢連頭都深深埋了下去,高大可憐又無助。
這個角度看地上的檄文更清楚了些。
離得近的中郎將等人隱約看見了上頭“歹毒無恥”“骯臟下作”“報應”等字眼,這不是常用的書面檄文,連筆鋒都不是書面字體——顯然這是對面主將氣急了自己寫的,每一個字都充滿恨意與殺氣。
中郎將等人頓時面露復雜。
兩國交戰,發檄文是很正常的事,也曾有將軍氣急了自己寫檄文罵,但罵的卻都是對面整個敵國,再不濟也只針對國君。
像二皇子這種被敵營送針對性檄文痛罵的主將,開天辟地都是頭一回。
這事兒八成會被載入史冊,后世永流傳。
二皇子不知想沒想到這一點——他也不敢想,一閉眼深想都是要晴天霹靂、道心破碎的地步。
此刻,他只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宸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來使?”
溫軟撥弄著腕間的佛珠,淡淡開口:“那是膽敢不敬本座的螻蟻豎賊。”
來了王的地盤還想走?
鯊的就是這狗東西!
“……”二皇子頭暈目眩。
這回連秦九州都有些憐愛他了。
——斬殺來使,這又是一條不講信用,毫無風度的無恥之舉。
無論殺了使者的是誰,賬是都會被對面記在唯一的主將二皇子頭上的。
果然,在王將赫連副將拖進營和大伙兒一起玩兒時,齊軍又來了一紙檄文——將二皇子罵了個狗血噴頭。
不出意外,使者又被王留下命了。
二皇子攔都攔不住,幾乎無能狂怒。
一個時辰后,又快馬加鞭來了一紙檄文。
這回都不該稱紙了——檄文足有厚厚一沓,粗略估計都有二十張之多,還沒等檄文到二皇子手上,使者就噴了老血,檄文頓時滿天飛,抬頭隨便一掃,上面的含嗶量都高得驚人。
齊軍主將用詞之臟,罵人之狠,從那幾乎力透紙背的一個個字就可窺見一二。
大周的將領們個個噤若寒蟬,卻臉色微妙。
齊軍一日連發三份檄文,痛罵周軍主將,這回不用懷疑——一定是能載入史冊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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