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貪污?你不腐敗?除非你沒家里人,沒有朋友,沒有單位吧。”
“只要你活著去做官,只怕你的鼻孔里都能掏出金條來。”
童國華說到這里,放下茶杯在桌子上,朝著楊東笑了笑:“你說這樣的地方,誰敢去呢?”
“監督在那邊已經是個擺設,查?怎么查?查到最后發現靠山是自已?”
“不需要查別人,就查一個煤礦工人,一步步的查,最后都能查到市長頭上,你信不信?”
“都不需要刻意查什么證據,隨地可見都是漏洞。”
“其他省市想要搞塌方式腐敗,還是很難的,但是在那邊太容易了,條條塊塊都能連起來。”
“我在位的時候,我問過幾個地級市紀委書記,當時幾個紀委書記跟我說,如果下定決心嚴查,要豁出去政治生命,采取刮骨療傷,壯士斷腕手段才行。”
“廳級干部,在職的,已經退休的,至少要舍棄一百多人,副省級干部至少也得舍棄二三十個,才行。”
“要有倒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勇氣才可以。”
“最終,只怕要處理全省七八千名公職人員,才能把那個地界翻個底朝天,肅然一清。”
“你說,可能嗎?現實嗎?”
楊東瞠目結舌的望著童國華,內心已經堵住了,哪怕是他這么膽大的聽到這種情況,都有些不寒而栗。
“這還只是官方層面,民間呢?企業呢?商人呢?社會各界呢?又得牽扯出多少事?多少人來?”
“你還想不想要投資了?想不想發展經濟了?”
“如果全部徹查的話,那個地方的gdp要縮水至少兩千億元,省財政收入銳減三成。”
“至于各地,尤其是靠煤的那幾個地級市,怕是要銳減一半。”
“而且以后,怕是沒有人敢在那個地界投資了,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都緩不了元氣。”
“誰有這個勇氣?誰有這個膽子這么做?上面也不敢這么做吧?”
楊東徹底沉默了下去,聽著童國華說到這里,就不想聽下去了,因為已經到了地獄程度。
之前楊東想過情況會復雜,但是沒想過復雜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去的問題,而是去了肯定廢。
自已給八舅出的十六字方針,現在想一想還是局限了。
急官慢做?
只怕根本不給你慢做的機會啊,只怕去任職的第一天,案牘上就擺滿了錢。
除非八舅不帶家人,孤身而去。
但是孤身而去,豈不是孤膽英雄嗎?又能做什么事?
“大武省長,我就不見了,避嫌。”
“他見我,被有心之人知道了,還會誤以為是我推薦他的,到了那個省,他更難做事。”
“你就把我這些話,完完整整傳達過去就行了,其余的不必多說。”
童國華喝了口茶,只覺得嗓子有些干燥,卻并非是口渴,而是回憶起來都有些心驚膽顫。
“我明白,童伯伯。”
“謝謝您的這番話,讓我和八舅有一個更明確和清晰的認知了。”
楊東點了點頭,對于童國華的肺腑之,很是感激。
這要是沒有童國華這番話,很難具體了解到那邊的情況,了解不徹底,就是戰略誤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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