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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主公刀下留人 > 098:一碗毒藥(中)【求月票】

            098:一碗毒藥(中)【求月票】

            撇開孝服青年是紅名這點,張泱對他很是滿意。不僅僅是因為他干活不抱怨,名字穩定紅名不亂閃,還有重要一點——他是除張大咪之外,唯一愿意跟她探索地圖的人。

            擱在孝服青年視角——

            這個張伯淵簡直是腦子有病!

            誰家郡守這么喜歡往外溜達?天天跟那群渾身汗臭的市井庶民打交道,毫無王庭官員該有的體面。明明可以端坐郡府,與佐官屬吏議事,同鄉紳豪族論道,而她怎么做?

            偏要騎著個星獸,滿城亂竄。

            不是蹲田埂上看人開荒,便是擠在茶肆聽販夫走卒閑談,或是滿身灰塵泥腥跟一幫孩子玩老鷹捉小雞,哪里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威儀矜持?什么九坎張氏,身份多半假的。

            喜歡撿一堆乞丐都不要的廢物。

            精力充沛到坐不住,天天巡城,恨不得用腳丈量城中每寸土地,不放過每個角落。起初,孝服青年還擔心她是不是發現啥端倪。

            后來才知道在他出現之前,在張泱來到惟寅縣之后,她就一直是這個生活作息。政務基本丟給樊游都貫等人,僅有極少部分事務她會參與決斷,剩下全讓佐官屬吏決定。

            孝服青年嘗試給張泱上眼藥。

            看看挑撥她與樊游關系這件事的可能性。

            結果嘛——

            也不知此女究竟是聽不懂,還是聽懂了在跟他虛與委蛇,亦或者她有絕對信心掌控樊叔偃為她所用,隱晦挑撥的效果并不理想。

            張泱自然沒聽懂,但她有系統日志,聽不懂的可以找其他人幫忙解密。這一行為差點兒將樊游幾人整不會了,不知該贊張泱襟懷磊落,還是說她促狹,居然將他人挑撥離間的內容拿到當事人跟前蛐蛐。從此以后,怕是無人再敢她面前搬弄是非,嚼舌根了。

            凡事有利也有弊。

            樊游嘆氣:“日后,萬萬不可如此。”

            靠人不如靠己,多多念書有這么難嗎?

            張泱:“為什么不能?”

            “長此以往,恐路閉塞,忠不至而讒佞漸生。”見張泱沖自己眨眼而無恍然大悟的意思,樊游就知道她又沒有聽懂,于是只能忍著心梗的沖動,用大白話重新解釋道,“旁人跟你提意見,指出誰的不對,你扭頭就跟那人說,長此以往誰還會跟你說實話?”

            說得嚴重些,這也是對臣子的背刺。

            “……我又不是嘴巴不把門。再者說,背地里說人壞話跟敢于諫還是有區別的。若真是坦蕩之輩,何懼被當事人知曉?”官奏誰都是光明正大奏,而不是偷偷摸摸地來。

            樊游神情復雜。

            “這般瞧我作甚?說錯了?”

            “沒錯,主君說得對。”樊游再次嘆氣,君看得比他清楚得多,反倒是他過于敏感多思,反而束手束腳。或許,這就是大智若愚?

            正感慨,他就聽到熟悉的刷刷聲音。

            他對這個聲音不陌生,主君每次拿出那只造型古怪的炭筆做筆記就會有這動靜。

            樊游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是什么東西都需要記。”

            張泱:“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這句話還是某個觀察樣本告訴她的。

            張泱想想也對,系統日志確實能幫她做備份,可它記錄的內容太復雜龐大。時間越久,信息越多,有效信息容易被垃圾信息淹沒。最好的辦法就是及時提煉、精簡信息。

            做筆記就是不二之選。

            樊游幽幽地道:“……主君要是能將三分毅力放在學習上,以主君的悟性,遲早能開悟,一通百通,也就用不著凡事都做筆記了。”

            張泱手腕一僵,眼神飄忽。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是樊游丟給她的書,她就是看不進去,看多了還會覺得頭昏眼花、天旋地轉,催眠效果堪比蒙汗藥。

            “叔偃過于苛責了。”元獬見張泱被樊游勸學勸的臉色微白,不由莞爾,樊游這廝幼年起就一副老氣橫秋模樣,好為人師,這般年歲了還是如此。真心想學的人自然會學,不想學的人押著也學不進去,主君只是學得慢又不是不學,何必屢屢敦促?適得其反。

            元獬心思一轉,萌生一個念頭:“既然此獠想挑撥主君與叔偃,何不遂了他的意?”

            樊游一個眼刀殺了過來。

            一直安靜辦公的都貫用耳塞堵住耳朵。

            元獬:“這也是為了麻痹對方。”

            他早就將孝服青年底細摸得一干二凈了。原先還以為對方會是個偽裝高手,深諳“想要俏一身孝”的訣竅,擅長以柔弱博取上位者憐愛,結果就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貨。

            嘖——

            還以為此獠有多少能耐。

            也不知這件差事是誰派給他的,居然還想讓他對主君施展美人計?呵,美人計也用得一塌糊涂。要知道美人計的精髓在于奪心伐情,而非光有一張臉就行,還要有溫柔小意、揣摩人心的本事。元獬冷眼看著,此獠的臉蛋也不算多么出眾,就是普通一路人。

            樊叔偃都比此獠貌美許多。

            張泱:“如何遂他的意?”

            元獬圖窮匕見:“跟他說叔偃壞話。”

            樊游忍著隱隱作痛的額頭:“元幼正!”

            張泱:“但叔偃很好。”

            元獬笑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即便是叔偃,也有其缺陷。對方想聽的是什么?不外乎是主君覺得叔偃專權跋扈,欲將主君視為傀儡擺弄。既如此,主君就這么說。”

            張泱:“……這是莫須有。”

            元獬笑道:“不妨假裝它有。”

            張泱:“……”

            樊游:“……”

            真要仔細挑樊游的刺,也不是挑不出來。

            畢竟,誰家僚屬會天天在主君面前開大啊?樊游明知道張泱可以覺察到他的立場,他還故意控制心緒,讓腦袋上的名字一會兒綠一會兒黃,這跟挑釁也沒有什么區別了。

            在樊游默認之下,張泱的吐槽有一籮筐。

            于是,在孝服青年又一次旁敲側擊后,張泱終于給了明確回應,她對樊游確實有一堆意見,包括但不限于對方瞧不起自己的學識(勸學)、看不起自己的出身(讓她冒領九坎張氏的出身)、獨攬大權,這也解釋了張泱為何整天到處溜達,不是她不想處理政務而是政務都送到樊游手中,她其實就是被擺弄的傀儡。

            孝服青年心中大喜。

            他還以為是自己挑撥離間起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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