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寧珣將她撈回懷里坐穩:“嗯,快接近草原了。”
蕭然和青青分別靠在車廂的兩側,閉目養神。
如此行了數日。
這日午后,馬車爬上一道緩坡,蕭二“吁”了一聲,勒住韁繩。
“三少爺,到了。”
蕭寧珣掀開車簾。
風驟然大了。
團團扒著窗框探出半個身子,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從腳下一直鋪到天邊,與湛藍的天空在遠處融成一道朦朧的弧線。
草浪隨風起伏,遠處,星星點點的白色氈帳,像撒在綠毯上的珍珠。
成群的牛羊,散在草叢中如同緩慢移動的云朵。
團團張著小嘴,看呆了:“哇!姬叔叔說得沒錯!真好看啊!”
蕭然跳下馬車,剛深吸了一口氣,便被那風嗆得咳嗽了兩聲:“這風,夠勁兒!”
一陣喧鬧聲隨風飄來。
鼓聲、馬蹄聲、歡呼聲、悠長的呼哨聲,混雜在一起,熱騰騰地漫過草原而來。
眾人在緩坡上循聲望去。
只見左側數里之外,一處平坦的草甸上,正聚集著黑壓壓的人群。
彩旗飄揚,數十匹駿馬正在奔騰競逐,馬蹄踏起草屑泥土,惹來陣陣喝彩。
“這是那達慕。”已換了男裝的青青輕聲道,“克烈部的賽馬節。”
“賽馬節?“團團想起了陸二和追風,”我要去看看!”
蕭寧珣自是同意:“都上車,咱們過去瞧瞧!”
一行人朝著喧鬧處而去。
越是靠近,那熱鬧便越是鮮活真切。
空氣中彌漫著烤羊肉的焦香、馬奶酒的醇酸。
幾人下了車,靠近人群,蕭二將團團扛在了肩上,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牧民們穿著色彩鮮艷的袍子,男人們的寬腰帶束出精悍的腰身,女子們頭上的銀飾叮當作響,孩子們在人群里鉆來鉆去,笑聲清脆。
馬場邊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幾人擠了進去。
場中,約莫二十余騎正在做著準備。
騎手多是少年,個個膚色黝黑,眼神明亮。
其中一人,格外扎眼。
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騎著一匹通體黑亮、四蹄如雪的高頭大馬。
他穿著靛藍色窄袖袍子,古銅色的臉龐棱角分明,高鼻深目,一頭黑發用皮繩扎在腦后。
他正俯身拍撫馬頸,與身旁幾個同伴說笑,聲音洪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
“哈日查蓋!”旁邊有個老者沖著他大喊,“今年可不能再讓巴圖家的小子搶了先!”
哈日查蓋直起身,咧嘴一笑:“放心吧阿爸!黑云今天能追得上風!”
青青低聲解釋:“哈日查蓋在草原上是黑色勇士的意思。”
“哦!”團團明白了,”真好玩!”
哈日查蓋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場邊,忽然一頓,落在了正四處張望的團團身上。
哪里來的中原人?還有個小娃娃!
他策馬緩步踱到場邊,黑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熱氣幾乎拂到團團臉上。
蕭二不動聲色地移開了半步。
“喲,”哈日查蓋上下打量著團團,一臉戲謔,“哪兒來的中原娃娃?臉蛋兒白得像剛擠出來的羊奶。”
周圍人全都哄笑起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