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爸都是為了我啊!”
”特木爾?”阿古拉喊了一聲:“讓他進來!”
一個男子連滾帶爬地從帳外沖了進來,徑直撲跪在阿古拉腳邊。
他約莫三十出頭,臉上滿是淚痕:“酋長!不關我阿爸的事!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啊!”
巴圖厲喝道:“特木爾!誰讓你來的?滾回去!”
“我不!”特木爾哭喊著,爬過去一把抱住了父親的腿,“阿爸!不能再瞞了啊!”
他轉向阿古拉:“酋長!那些金子是一個中原人給的!”
“都怪我!我欠了他整整三千兩白銀的賭債!”
“他說,還不上就砍了我的雙手!”
“阿爸是為了救我才收下了那些金子的!”
“賭債?”阿古拉眉頭緊鎖,“你既欠了賭債,那中原人又為何給你阿爸金子?”
特木爾聲音發抖:“我,我在賽馬場外遇上一個中原商人,他說,能教我逢賭必贏的法子。”
“我、我一開始確實贏了些,可后來就越輸越多,等我清醒過來,已經欠了他足足三千兩!”
“他說,只要阿爸幫他們做一件事,不但所有的賭債一筆勾銷,還能再得一千兩黃金。”
“阿爸不肯,他們就要砍我掉我的手……”
巴圖突然暴吼,一腳將兒子踹開:“閉嘴!你給我閉嘴!”
特木爾摔倒在地,卻又掙扎著爬回來,死死抱住父親的腿:“阿爸!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可我不能讓你背這個罪啊!”
他仰起頭,滿臉是淚地看向阿古拉:“酋長!弄塌地窖的主意就是那個中原人出的!用的酸也是他給的!”
“阿爸只是沒有辦法,照做了而已!”
蕭寧追問道:“那個中原人,長什么樣子?”
特木爾想了想,搖了搖頭:“三四十歲,樣子很尋常。”
帳內一片寂靜。
巴圖看著腳下哭泣的兒子,又抬頭看了看那箱刺目的金子,忽然笑了。
笑聲凄厲得近乎癲狂,越來越大:“哈哈哈哈……好!好!都說出來!都說出來!”
他猛地止住了笑聲,死死盯向團團一行人,眼中血絲密布:“是!是我做的!酸是我潑的!地窖是我弄塌的!可那又怎樣?”
“我兒子欠了賭債,那個中原人拿捏著他的命!”
“他們說,只要我在祭祀時弄塌地窖,嫁禍給幾個帶著孩子路過的中原人,就可以放過我的兒子,還能得到金子!”
“我能怎么辦?眼睜睜看著我兒子雙手被砍,成了一個廢人?”
他抬起手指著蕭寧:“你們中原人自己內斗,關我草原什么事?“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
“不錯,我弄塌了地窖,但我一個人都沒有傷到!”
“長生天不會怪我!”
阿古拉起身走到他面前,揚起手,重重地扇在他臉上。
“啪!”
巴圖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他呆呆地站著,怔愣地看向阿古拉。
阿古拉搖了搖頭,面色沉痛:“巴圖,你錯了。”
“你辜負了族人對你的信任!”
“你忘了草原最基本的規矩:客人來到草原,無論來自何方,只要他帶著善意,草原就該以禮相待!”
“你都忘了嗎?這是長生天定下的規矩,是草原的祖先用血換來的教訓。”
“你今日可以為了金子害中原人,明日就能為了別的害草原的人!”
“今日你能背叛客人,明日你一樣能背叛族人!”
阿古拉走回座位坐下,看向巴圖:“大薩滿巴圖,毀壞部族命脈,陷害無辜。”
“依草原規矩,當處絞刑,魂魄為長生天所棄。”
巴圖渾身一顫,緩緩閉上了眼睛。
特木爾慘叫一聲,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