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國大營,最靠后方的一個大帳外。
陸七牽著團團的小手,站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
團團踮著腳尖,拼命向戰場的方向眺望著。
那里火光沖天,殺聲、爆炸聲、金鐵交鳴聲混成一片沉悶的滾雷,即使隔著這么遠,也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隱隱震動。
團團滿臉擔憂:“七叔叔,”她拽了拽陸七的衣角,“爹爹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呀?”
陸七低頭,看著小家伙緊抿的嘴唇,心里一陣發緊。
他蹲下身,盡量放緩了聲音:“小姐別急,王爺用兵如神,一定能打跑那些大夏人的,我領進去等好不好?”
話雖如此,他自己心中其實也是七上八下,這可不是兩人比武,戰場之上,誰也不敢說萬無一失。
團團搖了搖頭,固執地望著那片火光:“我要在這里等爹爹回來。”
夜風習習,陸七怕她著涼,更怕流矢或其他意外:“小姐,外面風大。國師還在里面呢,我送你進去陪陪他,好不好?”
“放心吧,我在這里等著,若是王爺凱旋,我一定喊你出來看。”
團團猶豫了一下,國師為了幫自己,頭發都白了呢。
她點了點頭,乖乖地讓陸七牽著,回到了帳中。
楚淵看到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招了招手:“來,團團,到這兒來。”
團團走到他身邊,依偎著坐下,小手攥著自己的衣角,眼睛看向外面,顯然心思還在戰場上。
唉,這孩子,擔心得不得了。
不如,帶著她做些什么,讓她別一心總想著才好。
楚淵看向桌案,上面擺著未曾收起的筆墨紙硯。
“在京城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教你畫陣法符,”楚淵起身,牽著她走到案前。
“今日正好有空,來,我教你畫一個最簡單的寧神符。”
“你學會以后,若是心里亂,便畫一畫,可靜心安神。”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硯臺里倒了少許清水,拿起墨錠緩緩研磨起來。
楚淵鋪開一張黃符紙,提筆蘸墨:“團團,你看啊,這第一筆,意在筆先……”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坐在一旁的團團,姿勢乖巧,小臉對著他,但那雙總是靈動閃爍的大眼睛,此刻卻失去了神采,顯得無比空洞呆滯。
楚淵心頭一凜,輕輕喚了一聲:“團團?”
沒有回應。
小家伙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呼吸也變得極其微弱緩慢,仿佛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楚淵臉色驟變,手中的筆“啪”地掉在符紙上。
他三指并攏,輕輕按在團團的眉心,探入了她的靈脈之中。
“離魂術?”
好強大的術法!絕非尋常修士能為!
巫羅?是你!
楚淵揚聲大喝:“陸七!進來!”
陸七快步跑入:“國師,有何吩……”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一眼就看到了僵坐不動,狀若玩偶的團團。
他猛地撲了過去,顫抖著雙手摸了摸團團頭發:“小姐,你怎么了?”
楚淵的臉色凝重:“團團中了離魂術,被人強行拘走了魂魄!”
他邊說邊從懷中取出一個非金非玉、古樸無華的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