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眨了眨眼,小腦袋一歪,盯著他看。
這個小哥哥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哈日查蓋見她不怕,更來了興致,抬起馬鞭,一指奔騰的賽馬:“來看賽馬?小心被馬蹄揚起的沙子迷了眼,哭鼻子可沒人哄你!”
蕭然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卻被蕭寧珣一個眼神攔住了。
“草原的賽馬,”哈日查蓋聲音拔高,滿臉驕傲,“是男人的游戲。”
“女娃娃嘛,該去河邊擠羊奶、在氈房里編毯子。這馬背上嘛,”他拍了拍自己坐騎油亮的脖頸,“是雄鷹落腳的地方。”
周圍不少牧民聞都善意地笑了起來。
草原的風俗確實如此,他們并不覺得這話過分,全都笑著,看這驕傲的少年逗弄遠來的娃娃。
哈日查蓋見團團的目光不再看著自己,而是落在了旁邊一頭臥著的盤羊身上。
那盤羊毛色棕白相間,體型比尋常綿羊大了整整一圈,尤其是一對螺旋大角,沉甸甸地盤在頭頂,威風凜凜,正懶洋洋地嚼著草。
“二叔叔,我要下去。”
蕭二將團團輕輕放到了地上。
團團走到盤羊的身邊,伸出小手在它頸毛里輕輕抓撓:“羊羊,你好大啊!”
哈日查蓋樂了。
他忽然揚起馬鞭,在空中“啪”地甩了個脆響,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喂,中原娃娃!”他的聲音滿是促狹,“你摸的那頭羊,可是我們克烈部的‘角王’。怎么,莫非你是想騎著它,跟我賽一場?”
轟笑聲更響了。
團團收回手,仰起小臉,看向馬背上那個笑容燦爛卻字字帶刺的少年。
她抿了抿嘴唇:“羊羊跑得快嗎?”
哈日查蓋一愣,隨即大笑:“快?它要是能跑贏我的黑云,我哈日查蓋以后見了你,倒著走路!”
他的同伴們怪叫起哄。
“哈日查蓋,別嚇著小娃娃!”
“那盤羊怎么可能跑得過黑云!”
“別鬧了!咱們賽馬去!”
團團叉起小腰:“你看不起女孩子,也看不起羊羊?”
“好啊!我騎羊羊,你騎小馬。我跟你比!”
哈日查蓋一怔,隨即哈哈大笑,仿佛找到了極有趣的樂子。
他抬起馬鞭指向遠處蜿蜒流過草場的一條淺溪:“我讓你先跑三條河灘的距離!怎么樣,敢不敢?”
“好呀!”
哈日查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原本只是戲,沒料到這白白嫩嫩的中原娃娃竟真敢應戰。
四周的哄笑聲也漸漸低了下去,牧民們互相交換著詫異的眼神。
“娃娃,”一位滿臉風霜的老牧人忍不住開口,“哈日查蓋的黑云是方圓百里最快的馬,你這盤羊雖壯,怎么可能……”
“阿爺,”哈日查蓋卻出打斷了他,少年人的好勝心被徹底點燃,“她自己應的!草原的規矩,說出去的話就是射出去的箭!”
他翻身下馬,走到團團面前低下頭俯視著她:“你真要比?”
團團點頭,小手又搭在了盤羊溫暖的頸毛上:“嗯!”
“好!”哈日查蓋一拍胸口,“不過我們克烈部的賽馬,可不是光跑得快就行。”
他轉身指向草場盡頭,那里插著一桿紅旗,旗桿下方拴著一只活蹦亂跳的黑色山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