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許景盛磕磕絆絆的講述,嫉妒魔女眉頭微蹙,暗紅色的眸子掃過下方茫茫的海面,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
隨即,她淡淡點頭,提著許景盛的手微微用力,便要朝著記憶中銀龍沙灘的方向疾馳而去。
就在這時,耳畔,怠惰魔女那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不用了。”
“本源之力,在那邊。”
她抬手指向遠方一處隱沒在云霧中的孤島,聲音里的慵懶散去幾分,多了幾分篤定:
“很濃郁!”
說話間,嫉妒魔女順著怠惰魔女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原本還在她身旁的怠惰魔女,已經化作一道灰光,朝著那座孤島疾射而去,連個招呼都沒打。
嫉妒魔女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哪里還顧得上手里的許景盛?
她連忙松開手,化作一道猩紅流光,朝著怠惰魔女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被驟然松手的許景盛只覺得身下一空,整個人如同秤砣般朝著下方的海面墜去。
他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謾罵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洶涌灌入的海水堵了回去:
“我嗚!咕嚕咕嚕!”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間將他吞沒,許景盛掙扎了半天才狼狽地從海水里探出腦袋,渾身濕透,頭發黏在臉上,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他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看著遠處那座越來越近的孤島,以及兩道一灰一紅的身影,臉上露出濃濃的煩悶,忍不住低聲罵道: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不需要了,就直接往海里丟啊!能不能把我也當個人看!?”
銀龍家,銀龍祖地。
那座隱沒在云霧中的孤島之上,遍地都是巨大的銀龍骸骨,森白的骨骼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依稀能看出這些骸骨生前的威風。
怠惰魔女先一步趕到孤島之上,她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翻涌的濃郁本源之力,那股精純的力量幾乎凝成了實質的白霧,縈繞在骸骨之間。
怠惰魔女先一步趕到孤島之上,她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翻涌的濃郁本源之力,那股精純的力量幾乎凝成了實質的白霧,縈繞在骸骨之間。
感受著那股讓她神魂都為之震顫的力量,怠惰魔女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份慵懶,直接盤膝浮空坐下,雙手結印,大肆吸收起下方的本源之力。
淡灰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散發出來,如同鯨吞牛飲一般,將周遭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納入體內。
隨后趕到的嫉妒魔女,看到這一幕,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濃烈的妒火。
她也顧不上其他,身形一閃便落在孤島中央,同樣盤膝而坐,展開自身的力量,瘋狂爭搶著銀龍家祖地那濃郁得驚人的本源之力。
這里的本源之力。
濃郁程度是查理家的五十倍不止!
若是將它們全部吸收干凈,就算是恢復到巔峰時期的實力,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
這里有一個前提:
這些本源之力,全供給一位魔女吸取。
她們倆同時分食的話,最多只能恢復到七成實力。
但即便如此
恢復七成實力的她們,也不再是一般詭帝可以輕易對付的了。
十五分鐘后。
許景盛靠著女巫學徒的控水術,勉強順著記憶中怠惰魔女手指的方向,掙扎著游到了孤島岸邊。
此刻的他,已然是筋疲力盡,連爬上岸的力氣都快沒了。
之前躲閃魔女的殺招消耗過大,一路上他又沒有地方恢復補充詭氣。
說到底他的身體還只是普通人類的軀體,沒了詭氣的庇護。
他什么都不是。
許景盛癱在冰冷的沙灘上,四肢大張,像一灘爛泥般趴在那里,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過多久,他便抵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宛若死豬一般,沉沉昏睡過去。
話分兩頭。
另一邊,詭界與人間交界的恐怖學院內。
男生宿舍的客廳里,顧萬生正坐在沙發上,指尖劃過光屏,瀏覽著詭界最新的消息動態。
他穿著一身干凈的校服,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屬于少年人的憂愁,可下一秒,他卻猛地捂住胸口,臉色驟然一白,只覺得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顧萬生眉頭緊緊蹙起,露出滿臉的不解之色。
發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會突然心慌?
若只是短暫的一瞬,他倒還能在宿舍客廳的沙發上繼續坐下去,權當是錯覺,當做無事發生。
可眼下
那股心慌的感覺,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越來越強烈,甚至還有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悲鳴,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順著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兩滴銀紅色的血淚,那血淚滴落在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灼燒著他的皮膚。
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半晌,他才從齒縫間,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鳴:
“嗚”
那聲音里,帶著濃濃的痛苦與絕望,仿佛感知到了某種毀滅性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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