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聲學對消。”
    當林凱說出這個方案時,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可怕。
    他計劃在潛艇本就擁擠到極限的主冷卻回路里,強行塞進一個由無數管道和空腔構成的“聲學迷宮”。
    一個龐大的亥姆霍茲共鳴器陣列。
    原理很簡單,也很粗暴。
    就像給那個1.25赫茲的噪音源,戴上一個能唱反調的“降噪耳機”。
    “迷宮”會利用聲音干涉,制造出另一束振幅相同、相位卻完全相反的聲波。
    正負相遇,歸于寂靜。
    從理論上講,這是完美的“zisha”式降噪。
    不是被動地“堵”,而是主動地“滅”。
    然而,僅僅一個通宵的初步測算,鄭崇海手下最頂尖的工程師團隊,就給出了一個冰冷的結論。
    “不可能!”
    結構組的組長,一位在潛艇結構上摳了一輩子細節的老工程師,將一沓厚厚的計算草稿“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面對物理規律時的無力與沮喪。
    他指著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對著林凱,用力地搖頭。
    “林總師,您的想法是天才的,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巧妙的聲學構想。”
    “但是,工程不是理論。”
    “要在動力艙里塞下這么一套系統,潛艇的重量、重心、空間、結構強度,都會立刻崩潰!”
    他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沙啞。
    “初步估算,這套‘迷宮’,至少要給潛艇增加8噸的死重!”
    “它會野蠻地擠占掉兩條至關重要的設備維修通道!戰時如果需要搶修,那就是死路一條!”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更加沉重。
    “更致命的是,它會徹底打亂潛艇原本精密到極致的重心平衡。到時候,這艘潛艇別說作戰了,可能連一次正常的下潛和上浮都做不到!”
    “林總師,我們……這是在用一個天才的設計,去換取一場工程上的巨大災難!”
    會議室里,剛剛因為找到噪音根源而燃起的希望,瞬間被這盆冰水澆得干干凈凈。
    死寂。
    是啊,理論再完美,裝不進去,一切等于零。
    鄭崇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潛艇上增加一公斤的重量,或者挪動一厘米的布局,背后是多么恐怖的連鎖反應。
    林凱的方案,幾乎是要把潛艇的五臟六腑全部掏出來,重新排列組合。
    這不叫改裝,這叫謀殺。
    然而,面對幾乎所有人的絕望,林凱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潛艇結構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畫筆。
    “各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們的思路,可能又一次,走進了死胡同。”
    他看著眾人。
    “我們為什么,一定要把這個‘聲學迷宮’,當成一個額外的、需要強行‘增加’進去的累贅呢?”
    “為什么,我們不能讓潛艇上某些現有的結構,自己‘變成’這個迷宮的一部分?”
    話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