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夫人低聲問她:“玉蘅,你沒事吧?”
甄玉蘅故作輕松地笑笑,“沒事,我跟他關系本來就不好,方才說話有些急了,讓夫人見笑了。”
知府夫人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你若是跟謝家人關系好,也不會走了。哎呀,都和離了,跟他謝家沒關系了,他怎么那么咄咄逼人,跟欠他什么的一樣,真是沒風度。別搭理他就是了。”
甄玉蘅“嗯”了一聲,低頭沉默地又喝了一杯酒。
方才說那些話,謝從謹含沙射影,她也暗箭傷人,其實她心里并不好受。
隔了那么久沒見,再重逢時不該這樣的。
她緩緩地抬眼,往對面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時候,謝從謹已經離席了。
夜色沉沉,謝從謹一個人出了府衙,漫無目的地在街邊晃悠。
晚上的風很冷,直往人衣領里灌,把酒氣吹散,頭腦也冷靜了。
他從京城動身時,才剛立秋,天氣還很暖和。到越州后,冷了很多,那種又濕又冷的感覺,裹在身上甩不掉,冷得人鉆心刺骨。
他是期待這場接風宴的,期待與甄玉蘅再次重逢的一幕,他好奇甄玉蘅的反應,更好奇自己的心。
但是他沒想到會這樣。
不知在街上晃悠了多久,謝從謹回到公館的時候,楚月嵐等人也剛散席回來。
楚月嵐表情戲謔地看著他:“謝從謹吶,我今日可真是開了眼,第一次聽你說那么多話啊。”
謝從謹不想理會她,徑直走回自己屋里去。
楚月嵐窮追不舍地跟了過來,“這個甄娘子可真不一般啊,居然能把你激成這樣。你們兩個之間,難道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謝從謹冷著臉看向她:“我要睡了。”
“你今晚還能睡著啊?”
楚月嵐哼笑一聲,悠哉悠哉地走了。
謝從謹洗漱一番,躺回床上,的確無法入眠。
睡不著的還有一人。
甄玉蘅今日在席上喝了不少,雖不至于醉倒,但是腦袋暈乎乎的,胃也很不舒服。
她趴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曉蘭坐在一旁用扇子扇風給她涼醒酒湯。
曉蘭嘆氣道:“娘子怎么喝這么多酒?見著了謝公子,你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甄玉蘅聲音悶悶地說:“我高興什么?我跟他都沒關系了,我才不在乎。”
“不在乎你還喝那么多。”曉蘭嘟囔了一句,又說:“謝公子他是不是為了你來江南的?像這種采辦貢品的事,不是應該由禮部負責嗎?怎么會讓他一個大將軍過來?他肯定是想來見你的。”
“見著了又如何?還不是針鋒相對,鬧得彼此難堪嗎?我們的關系回不到從前了,一開始就是錯的,也別想再續前緣。”
甄玉蘅說完,將臉埋進了枕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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