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謝從謹在謀朝篡位之前,被貶邊關,起因就是在圣上秋獵時,謝從謹負責督造的九層觀獵臺轟然倒塌,甄玉蘅雖然沒有親眼看過那個場景,但是聽說當時圣上和妃子們還有一眾大臣都在觀獵臺上,圣上性命無虞,但是圣上的寵妃也就是三皇子的母妃受重傷不治而亡。
謝從謹因此被指控監造不力,圣上發了大怒,朝臣群起而攻之,又翻出陳年舊事,在犄角旮旯里扒出謝從謹各種各樣的差錯,給他強加上了諸多罪名,那時謝從謹與謝家的關系較之如今惡劣得多,所以當謝從謹身陷囹圄時,謝家人甚至也落井下石,而后就是謝從謹被貶去邊地,半年之后,他才殺回京城。
現在想來,謝從謹被貶就是明年秋天的事。
如果甄玉蘅沒猜錯的話,紀少卿這幅畫畫的就是明年的秋獵。
所以他是想說,謝從謹將會受此劫難,而她嫁給他,會跟著受苦受罪?
甄玉蘅無地看著紀少卿,他對上她的目光,說:“觀獵臺早在兩年前就已建成,圣上每年秋獵都會去,明年自然也會去,沒有人能改變,屆時觀獵臺塌,三皇子的母妃身亡,謝從謹被貶是定數,到時候你就得跟著他去邊關吃苦受罪。”
甄玉蘅涼涼道:“在人家大婚前一天,說這些風涼話,合適嗎?”
“這不是風涼話,我是在提醒你,你我好歹還有些情誼在,我可不想眼睜睜看著你受苦。”
紀少卿凝眸望著她,“今生與前世已經大不相同,今生謝從謹再被貶去邊關,你以為他還能像前世一般逆風翻盤嗎?根本就沒有可能。今生太子還活著,跟三皇子斗得火熱,而謝從謹娶了你,不會再像前世那般跟趙家聯姻,從而得到趙家的扶持,他一旦被貶,就不會再有回京的機會。”
甄玉蘅沉默片刻,她不得不承認,紀少卿說的很有道理,如果不事先干預,事情的確會按著他所說的方向發展。
這些她其實早就想過,前世她所看到的謝從謹的結局是坐上了皇位,無疑是一個好結局,但是在此之前,謝從謹的確會受一番磨難,而且想要改變,并不容易。即便她可以預知,但現在時間太早,她的手伸不了那么長。
如此看來,紀少卿的確是善意提醒,但是甄玉蘅并不覺得紀少卿的目的有這么簡單。
他明知道,就算他不說,她也一定會出手阻止那些事情的發生,但是那樣一來,對紀少卿又沒有什么好處。
甄玉蘅垂眸看著那副畫,不咸不淡地說:“這幅畫是你親手繪制?那么你是親眼見過這個場景了?”
甄玉蘅抬眸看向紀少卿,“所以前世,你也在此畫中?”
若她所料不差,前世紀少卿是被謝崇仁頂替了功名,他雖然未能入朝為官,但是又很了解朝堂權謀之事,以至于他今生能夠順利地布局謀劃,步步登高,說明他前世就沒有遠離這個圈子。
那么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舉子,在京城何處謀生?他是誰的部下,又是以何等身份,能夠一同前往秋獵,親眼得見這幅景象?
甄玉蘅如今對紀少卿排斥提防,很大原因也來于此,二人都是重生之人,紀少卿摸清楚了她,她卻解不開紀少卿身上的疑團。
紀少卿對于她的發問回以沉默,“你只需要知道,我在意你,盼著你好就行了。”
他對甄玉蘅的問題避而不答,甄玉蘅又如何會聽信他這些話?她低頭將畫卷起來,冷淡地說:“若果真如此,那就再好不過了。”
紀少卿望著她,目光深沉,片刻后,他說:“但愿你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