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甄玉蘅顧念著他大病初愈,怕他身子受不住,這才起來拉著他去浴房洗漱。
折騰一番,回床上躺下時,天都有些泛白了。
熄了燈,屋子里映著一點瑩瑩天光。
甄玉蘅靠在謝從謹的懷里,冷冷地說:“你以后要是再敢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我就趁你看不見,把你給閹了,這樣你離了我也別想再找別人。”
謝從謹被她的威脅逗笑,安靜一會兒,又問她:“但是你真的不會怨嗎?以后都只能和一個廢人生活在一起,會很累的。”
甄玉蘅擰了他一把,“你再一口一個廢人試試。大夫都說了還有希望治好的,而且就算治不好,你也不是廢人,等你慢慢適應了,也能自己照顧自己。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幸福,從來不會覺得你是累贅,你不準再胡思亂想了。”
甄玉蘅說完,捏了捏他的掌心,他“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乍然遭此變故,謝從謹的確忍不住多思多慮,他總是緊張不安,看不見東西,便想東想西。
唯有他牽著甄玉蘅的手時,才會感到安定,眼前才不會那么黑。
……
那一夜突然出現劫囚的黑衣人,目前還未找到,其人身手不凡,手段高明,想要找到的確很難。
謝從謹如今傷勢未愈,也無法著力于此事,便交由底下人先慢慢調查著。
養了一個月,謝從謹的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唯有眼睛,尚未復命的跡象。
起初謝從謹因為看不見,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得有人時時刻刻陪著,如今適應了一些,倒不用甄玉蘅總是幫他。
今日午后,他剛午睡醒來,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是甄玉蘅在他身邊躺著,還沒有醒。
他有些口渴,又不想吵醒甄玉蘅,便自己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失明了這么多天,他已經慢慢熟悉了這屋子里黑暗的一切,知道走幾步能到茶案前。
他緩慢地挪動著步子,摸索到了茶盞,自己倒了一杯茶來喝。
待喝完了茶,他想到窗邊坐著吹吹風,又憑著記憶往窗邊走,但是他走著走著就偏離了方向,屢屢碰壁,不是摸到博古架就是踢到桌角。
他站在原地徘徊著,兩手茫然地身前摸索。
而床上的甄玉蘅早已聽見動靜醒來,自從謝從謹失明后,她的睡眠很淺,有一點動靜就要趕緊睜開眼看看謝從謹有沒有事。
她側躺著,支著腦袋看謝從謹伸著兩手迷茫地在屋子里轉圈。
瞧著他那笨拙的樣子,甄玉蘅不禁彎起唇角。
眼看著謝從謹又要撞到墻上,她終于忍不住出聲:“前面是墻,你往右轉。”
謝從謹頓住,這才知道甄玉蘅早就已經醒了,看他出了半天洋相。
他輕嘆一口氣,按照甄玉蘅說的往右走。
甄玉蘅指揮著他:“再往右邊閃半步,前頭有屏風,繞過去繼續往前走……”
謝從謹乖乖照做,他原本是想到窗邊的躺椅上坐著,顯然這個方向不對。
甄玉蘅還斜倚在床頭,看著他慢慢地朝自己的方向走來,笑著說:“再往前走五步……”
謝從謹一下一下地邁著步子,在第五步停下,腰帶被人一拽,他跌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