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陳述,如同在袁紹未愈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握緊的拳指關節已然發白。
當年他袁本初振臂一呼,天下響應,是何等風光?
如今竟淪落到仰仗弟弟袁術鼻息,看曹操這等昔日”小弟”執牛耳,心中五味雜陳,羞憤、不甘、無奈交織,幾乎令他難以呼吸。
“曹將軍。”
就在這時候,諸侯之一的孔融緩緩開口,看向曹操。
只見他面帶憂慮:”既以天子之名召我等前來,當早日明正事。”
“董卓篡逆,呂布為倀,乃天下共敵!故而我等這才奉詔討賊,前來再度會盟。”
“現如今…面對那董卓呂布,曹將軍,你究竟有何打算?”
聞,袁術也收斂了戲謔之色,放下玉杯,玉杯與案面接觸,發出”叩”的一聲輕響。
他環視帳內,最后目光鎖定曹操,語氣變得凝重:”孔北海所極是!我等雖奉詔前來,但也不能白白送死。”
“昔日我等聯軍討董,十八路諸侯,精兵猛將云集,尚且奈何不了董卓,更在虎牢關前被那呂布一人一戟,挫盡銳氣!”
“如今西涼軍兼并河北,地廣兵精,實力遠勝往昔。那呂布驍勇,依舊不減當年。”
“孟德,你若是想要再召集聯軍討伐董賊,需要先告訴我們,這一戰,究竟該怎么打?”
“若是那呂布率軍沖鋒,或是陣前斗將,誰人能去抗衡?”
袁術話音落下,帳內所有人的目光,此刻盡數聚焦于曹操身上!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直接問到了新聯軍的命脈!
曹操迎接了天子,確實是占據了道義上的優勢;但呂布他可是占據物理上的優勢啊!
他們打著奉詔討賊的名義,浩浩蕩蕩的打過去,回頭呂布不聽這那得,沖過來一戟一個小朋友,該怎么辦?
炭盆中偶爾爆起一絲火星,噼啪作響,映得眾人面色明暗不定,等待著曹操的回答。
曹操聞,并未立即回答。
他執起案上酒樽,緩步離席。牛皮戰靴踏在鋪著粗氈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聲響,在寂靜大帳中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目光依次掠過袁紹低垂的頭顱、劉備緊抿的嘴唇、孔融焦躁的眼神,最后定格在袁術那帶著譏誚與質疑的臉上。
忽然,他唇角微揚,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呵呵……”
這笑聲不大,卻在落針可聞的帳內激起漣漪。諸人皆露不解之色。
曹操停下腳步,將樽中殘酒隨意潑灑在炭盆之中。”嗤”的一聲烈響,白汽蒸騰,映得他面容一時模糊。
“若我曹孟德今日坦,”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眾人心口,”于我而,那呂奉先,亦是不可戰勝之神將。我……亦無萬全之策可破其鋒鏑。”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諸公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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