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平靜被這突如其來的號角聲徹底打破。
原本還在圍觀吳德和慕容白玩鬧的軍卒們,瞬間收斂了笑意,紛紛轉身沖向自己的營帳,拿起兵器列隊集結,整個營地有條不紊地進入戒備狀態,殺氣瞬間彌漫開來。
“紅衣!怎么回事?”
沈卿檸剛沖出營帳,就看到不遠處正在指揮將士布防的薛紅衣,當即揚聲大喊了一聲。
聞的薛紅衣立刻轉身,快步朝著林洛和沈卿檸走來,神色嚴肅地抱拳道:“回稟沈將軍、林將軍,我方哨探發現,遠處有一隊兵馬正朝著營地疾馳而來,距離已不足十里!”
沈卿檸與薛紅衣公私極為分明,身在軍中便嚴格以職務相稱,只有私下里,薛紅衣才會喊她一聲小姐。
“走!去瞧瞧!”
林洛面色沉凝,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只要不是耶律烈率領主力大軍發起總攻,便無大礙,他倒要看看,來的究竟是誰。
很快,林洛、沈卿檸帶著羅蒙、衛龍等人,便來到了營地最邊緣的防御工事處。
順著哨探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布谷城的方向,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如同奔騰的洪流一般,朝著營地這邊疾馳而來,馬蹄揚起的雪霧漫天飛舞。
就在眾人嚴陣以待之時,一名黑水軍的斥候騎著快馬,從前方疾馳回來,翻身下馬后踉蹌著跑到林洛面前,單膝跪地稟報:“林將軍!沈將軍!是龍統領!是龍統領帶著黑騎回來了!”
“龍鷹回來了?”
聞的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瞬間舒緩了大半。
只有林洛,眉頭依舊緊緊鎖著,目光銳利地盯著遠處疾馳而來的隊伍,神色凝重。
若他沒記錯,龍鷹當初是率領了五百黑騎前去支援伽羅。
可眼前遠處的隊伍,規模明顯不足五百人!
“怎么了?”
沈卿檸察覺到林洛異樣的神情,輕輕靠上前來,低聲詢問了一句。
“龍鷹他們……人少了太多。”
林洛輕輕嘆息了一聲,神色微微有些黯然。黑騎雖是他麾下最精銳的力量,個個以一當十,但此次前去支援伽羅,要在遼闊的草原上與兇悍的匈奴騎兵正面廝殺,五百人終究顯得勢單力薄,怕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沒多久,隨著隊伍逐漸臨近營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風雪的寒氣,頓時撲面而來,令人心頭一窒。
“好凌厲的殺氣!”
防御工事后的將士們面露驚容,不少資歷較淺的軍卒,更是被這股久經沙場的濃烈殺氣震懾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兩步,握緊兵器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屬下龍鷹,見過公子!”
龍鷹率先勒住馬韁,馬匹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隨即穩穩落地。
他翻身下馬,不顧身上的疲憊與傷痛,快步走到林洛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沙啞卻依舊帶著鏗鏘的力道。
此時的龍鷹,身上的甲胄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不少地方已經扭曲變形,甲胄縫隙中還在滲著血絲,就連身上的衣袍也被鮮血浸透,凍成了暗紅色的硬塊,顯得十分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