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趙主任,反正墻都這樣了,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讓-->>那個丁浩來試試,萬一……萬一他真行呢?”
趙建國的心里開始動搖了。
他看了一眼墻上那片刺眼的“狗爬字”,又想了想迫在眉睫的視察,最后把心一橫。
“行!”他猛地一拍大腿,“與其在這里等死,不如去信他一次!”
他指著那個小干事:“你,現在就去哈塘村,把丁浩給我請來!不,我親自去!”
趙建國覺得這事兒非同小可,必須自己親自出馬才顯得有誠意,也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抓起桌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風風火火地就沖出了辦公室,
推上自己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直奔哈塘村而去。
一路狂蹬,半個多小時后,滿頭大汗的趙建國終于趕到了哈塘村。
他憑著記憶找到丁浩家,還沒到門口,就看到院子里圍著不少村民,正探頭探腦地往里看,一邊看還一邊小聲議論著什么。
“快看快看,又寫了一個!”
“哎呀,這字寫得,真帶勁!”
“他拿著個破樹枝子,咋就能寫出這么好看的字?”
趙建國心里一動,一種荒謬又期待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推開人群,擠了進去,當他看清院子里的情景時,整個人,瞬間就僵在了原地。
只見丁浩,正背對著他,站在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的手里,沒有拿什么毛筆,甚至連鉛筆都沒有。
他只是隨手從墻角撿了一根干枯的樹枝。
他就用那根粗細不均、歪歪扭扭的樹枝,以大地為紙,在院子的雪地上,不急不緩地書寫著。
趙建國的視線,落在了地上。
那濕潤的泥土上,已經劃出了幾個大字——“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趙建國雖然自己寫字不行,但見識還是有的。
他曾經陪同縣領導,去拜訪過縣里最有名望的一位老書法家。
那位老先生,沐浴更衣,焚香研墨,用的是上好的狼毫和徽墨,寫出來的字,確實是氣度不凡。
可是……
可是跟眼前這泥地上的幾個字一比,竟然……竟然顯得有些匠氣和呆板!
丁浩用樹枝隨手劃出的這幾個字,筆畫之間,充滿了張力和動感。
“自強不息”四個字,如山巒聳立,充滿了剛健與力量,仿佛能看到一個人在困境中昂首挺胸,絕不屈服。
“厚德載物”四個字,則沉穩開闊,氣勢磅礴,又透著一股兼容并包的仁厚與溫潤。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寫字了。
這是一種意境,一種精神!
趙建國徹底傻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以往幾十年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一個山里的青年,用一根破樹枝,在泥地上,寫出了連縣里書法名家都望塵莫及的字。
這……這是什么怪物?
村里人說他是文曲星下凡,趙建國之前還覺得是夸張,是封建迷信。
現在看來,他們說的,他媽的還是太保守了!
就在趙建國呆若木雞的時候,丁浩寫完最后一筆,隨手將樹枝一扔,拍了拍手,轉過身來。
他看到了門口的趙建國,以及他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微微挑了挑眉。
“趙主任?你怎么來了?”
丁浩的聲音,將趙建國從巨大的震驚中喚醒。
趙建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回過神來。
他“哐當”一聲扔掉手里的自行車,也顧不上去扶,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丁浩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因為太過激動,聲音都變了形。
“丁浩同志!我的好兄弟!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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