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是如此劇烈,以至于他殘破的金屬軀干都在劇烈震顫,與約束裝置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噪音。
“來了...來了...他們是真的來了...”
“哈哈,他們來的真是太是時候了...蕭策...你真的是太天真,太可愛了啊...哈哈哈...”
“援軍?哈哈哈哈!蕭策!我的好‘盟友’!你終于想到了嗎?!”
蕭定山猛地止住狂笑,僅存的眼睛如同燃燒的鬼火,死死盯著蕭策那張寫滿“驚怒”的臉,聲音拔高到尖利:“沒錯!就是我的援軍!偉大的鬣狗軍團!
“獵戶座第七劫掠艦隊!他們來了!他們終于收到信號了!哈哈哈!”
他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度的亢奮狀態,之前的隱忍、偽裝、屈辱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壓抑了數千年的惡意和即將復仇的快感。
“信號?什么信號?!”
蕭策驚怒地低吼,“星絡機樞在我手里!我關掉了它!”
“蠢貨!你關掉的只是那個該死的那個人的破喇叭!”
蕭定山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嘲諷和鄙夷,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創生號!創生基地!才是我們獵人的根!”
他激動得幾乎要從約束臺上掙扎起來說道:“我本以為他們還需要幾年...但是沒想到,第七艦隊就撕開空間斷層趕到了!”
“哈哈哈!蕭策!你完了!你們的星球完了!什么守護者?什么星絡機樞?在第七艦隊的‘行星裂解炮’面前,都是垃圾!那個該死的禁錮力場?哼!只要不是‘他’親自操控,艦隊有的是辦法把它轟成渣!”
蕭定山越說越激動,僅存的獨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光澤,仿佛已經看到了星球在炮火中哀嚎,人類在鐵蹄下掙扎的景象。
“蕭策!”
他猛地將那張猙獰的金屬面孔湊近能量屏障,幾乎要貼上去,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式的瘋狂!
“聽著!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跪下!跪在你偉大的新主人!”
“你現在跪在面前!祈求我的寬恕!祈求我能大發慈悲,在艦隊指揮官面前為你、為你的族人爭取一個...不那么痛苦的死法!或者,成為最低賤的礦奴!”
他喘著粗氣,金屬胸腔起伏不定,貪婪地盯著蕭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享受著對方“絕望”的姿態!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跪下!磕頭!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否則,等艦隊降臨,我會讓他們把漠北城...不,把整個國家,從地表徹底抹去!寸草不留!”
“而你,我會把你的意識抽出來,塞進最低級的清潔機器人里,讓你永生永世在排泄物中爬行!哈哈哈哈!”
囚室內,回蕩著蕭定山歇斯底里的狂笑和惡毒的詛咒。
他那股壓抑了數千年的怨恨和扭曲的野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將之前所有關于“合作”、“新家園”的虛偽承諾撕得粉碎。
他就像一個終于掙脫了鎖鏈的瘋子,盡情展示著內心最黑暗的獠牙。
然而,在這瘋狂的噪音風暴中心!
蕭策臉上的那份“驚怒”和“慌亂”,卻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原本急促的呼吸平復了下來,拍在能量屏障上的雙手也緩緩收回,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神中的那絲恐懼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洞悉一切的平靜。
那眼神,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著蕭定山那張因狂喜和惡毒而扭曲變形的金屬面孔。
狂笑的余音還在墻壁間碰撞!
只不過很快,蕭定山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蕭策這突如其來的、不合時宜的轉變。
那冰冷到極致的目光,像一根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瘋狂的喜悅泡沫。笑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你...”
蕭定山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獨眼中的亢奮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迅速被驚疑、困惑,以及一絲迅速蔓延開來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所取代。
那種恐懼,甚至比他之前面臨星絡機樞解封威脅時還要強烈!
他死死盯著蕭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顫抖:“你...你剛才的表情...是裝的?不...不可能!你...”
蕭策見話還沒有套完,就對著蕭定山說道:“什么裝的?我不是在問你嗎?那些是你們的人嗎?”
看著蕭策的表情,蕭定山臉上的擔憂才減輕不少,臉上取而代之的就是興奮...
“哈哈哈哈!”
蕭定山再次爆發出一陣更加狂戾的嘲笑!
這一次笑聲里充滿了鄙夷和一種扭曲的優越感:“蕭策!你是在裝傻,還是真的愚蠢到如此地步?!我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獵戶座第七劫掠艦隊!是我的人!不,是我們創生議會背后的主人!他們來了!來收割這顆肥美的果實了!”
他金屬胸腔劇烈起伏,能量管線在破損處不安地閃爍紅光,獨眼中射出殘忍而興奮的光芒,像是終于找到了宣泄數千年積怨的出口!
“你現在還在問是不是我的人?可笑!太可笑了!不過,既然你想知道得更清楚一點,看在你馬上就要成為階下囚或者宇宙塵埃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這個星球,還有那個該死的‘他’,真正的故事!”
蕭定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揭露驚天秘密的狂熱:
“你以為那個‘他’是什么狗屁守護者?以為我們是誤入陷阱的無辜者?放屁!統統都是放屁!我之前告訴你的,不過是真相的碎片,還是精心扭曲過的碎片!”
他僅存的右眼死死鎖定蕭策,仿佛要將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刻進對方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