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去賣蔑框了。”
徐明玉聽著丈夫的動靜,其實不需要丈夫說,她都知道丈夫在干嘛。
那些堆在角落的蔑框,是她的寶貝。
她嘴唇囁嚅著,小心翼翼說道:“當家的,蔑框賣8分錢一個,但是隊長只給5分錢,那3分錢就讓他拿了當家的,千萬不要跟隊長吵。”
“你知道隊長每個蔑框都黑了3分錢?”
楊野愣了愣,轉頭看向妻子。
徐明玉曲腿坐在門檻上,像是犯了錯一樣,粗糙的手指捏弄這篾條。
她怕楊野生氣,壓低了聲音,小聲道:“當家的,我我不是故意的不告訴你的,不給隊長3分錢,他就不收我們家的蔑框。”
楊野沒細聽徐明玉的解釋。
他只是看著妻子縮在門檻上的模樣,心中泛著的酸楚都快涌出喉嚨了。
原來妻子什么都知道,被欺負也是知道的。
但以前的自己卻一無所知。
楊野胸脯起伏著,感覺心口十分憋悶。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最終只對妻子說道:“老婆,我不是讓你別坐門檻了嗎?”
門檻坐著不舒服。
不等徐明玉開口,楊野挑著蔑框就往院門口走。
“老婆,我出門了。”
楊野說完,出了院子,一路穿過寨子。
媽的!
老子老婆熬夜受累,辛辛苦苦編的蔑框,居然被生產隊長黑了這么多。
這口氣,楊野無論如何咽不下去。
他記得生產隊長的家在哪,挑著蔑框徑直而去。
只不過,到了生產隊長家新修的吊腳樓,卻發現大門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