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密林里迷路,他一直昏迷不醒。她足足用了一個月,才徒步穿過夢魘森林,拉著奄奄一息的他回到了九嶷神廟。其中的艱險困苦,一難盡,可當時那么小的她,卻在九死一生之際也不曾放棄他。
那之后,他才將玉骨贈與了她。
那時候,她剛剛滿十三歲,開始從孩子到少女轉變。五年不見,她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而當長刀對著他迎頭砍下來的時候,這個丫頭卻依舊想都不想地沖了上來,不顧一切地用赤手握住了砍向他咽喉的刀鋒!
這個剎那,她爆發出來的力量,和多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時影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看著她滿臉的眼淚,忽然覺得不忍――是自己的問題么?那么多年來,他一直獨來獨往,不曾學習怎樣與人相處,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一貫都要求得近乎苛刻。他是有多不近情理,才會將好好的弟子逼得來咒自己死?
看著師父的眼神柔軟了下來,朱顏暗自松了口氣,有小小的僥幸。師父心軟氣消了!看來這次終于不用挨打了……不過這筆賬,她可不會忘記!
“疼么?”時影嘆了口氣,問。
“不……不疼。”她心里罵著,嘴里卻不敢說一句。
“不要不懂事。”他神色柔和了下來,語氣卻還是嚴厲,“你已經十八歲了,身為郡主,做人做事,不能再只顧著自己。”
“是……是。”她連連點頭。
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那……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誰叫她技不如人,被
鏡系列?前傳第11章
人打了,連發個脾氣都不敢――她發誓從今天起一定好好修煉,學好術法,下次絕對不能再這樣任人蹂躪了!
時影看了她一眼,她連忙露出溫順無辜的表情,淚汪汪地看著他:“真的好疼哎!”
他沉吟了一下,手指一動,困住她的繩索瞬間落地,然而接著卻是手指一圈,一道流光將金帳團團圍住。
“啊!"她失聲驚呼起來,滿懷失望――這家伙松了她的綁,卻又立刻設了個結界!
時影站了起來,對她道:“這邊的局面已經控制住了。我讓空寂大營里的江臣將軍帶精銳前來,暫時接管蘇薩哈魯,其余的事等赤王到來再做處理。”他走出帳外吩咐了侍從幾句,又回轉了過來:“你就在這兒好好待著吧!玉緋和云縵可以進來服侍你其他人一律不許靠近。
她心里一驚,忍不住問:“啊?你……你這就要走?”
“是。我追查的線索在這里中斷了,得馬上回去,后面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他頭也不抬地收拾著簡單的隨身行李,道,“你先在這里待著。等你父王到了,這結界自然會消除。”
“我……我舍不得師父走啊!”她拼命忍住怒氣,討好地對他笑,“都已經五年沒見到師父了,怎么才見了一面就走?不如讓阿顏跟著你一起去吧……無論天涯海角,我都跟著師父!”
“……”他看了她一眼,竟似微微猶豫了一下。
有戲!她心下一喜,連忙露出更加乖覺可憐的樣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無論如何,跟著師父出去外面晃一圈,總比留下來被父王押回去好。
然而時影沉吟了一瞬,卻搖了搖頭:“不行。接下來的事情很危險,不能帶上你。你還是先回赤王府吧!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朱顏知道師父說一不二,再鹿蘭樸忠ご潁肓艘幌耄荒艿p牡匚柿艘瘓洌骸澳恰悖閽諦爬錚歡愿竿跛滴夷翹焱砩險急柑踴榘?”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道:“沒有。”
“太好了!我就知道師父你不是多嘴的人!”她松了一口氣,幾乎要鼓掌雀躍,卻看到他從懷里拿出了一卷書,鄭重地遞給了她:“這五年里,你在術法上的進境實在是太慢了,憑著你的天資,不該是如此――回頭仔細看看我寫的筆記,應能有些突破。”
“謝謝師父!”她不得不接過來,裝出一個笑臉。
“好好修習,不要偷懶了。”他最后還給她布置了個任務,點著她的腦袋,肅然道,“等下次見面,我要考你的功課。”
“是……是。”她點頭如啄米,心里卻抱怨了千百遍。
時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將那一卷書拿了回來,“刷”的一聲將最后一頁撕了下來,道:“算了。這最后一項,你還是不學為好。”
“嗯!”她一聽說可以少學,自然滿心歡喜,完全沒問撕掉的是什么內容。
“你……”時影看了看她,似還是有些不放心,卻最終只是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么,撐開傘,轉身走出了金帳,雪花落在繪著白薔薇的傘上。
重明神鳥從天而降,落在雪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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