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只顧著雀躍:“快快!快裁起來給我當衣服!”
父王看著懵懂純真的小女兒,眼神不知為何有些奇特,思考了片刻,才轉過身咐了管家去叫裁縫來。
等羽衣裁好的那一天,她歡喜地穿上,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忽然認認真真地對父王開口,“父王,我要去九嶷神廟學術法!我要飛起來!”
一貫嚴厲的父王這次居然沒有立刻反對,想了一下,道:“九嶷神廟雖然有規矩不能收女人,但你畢竟還只是個孩子而已……我私下去求一下大神官,看看能否破個例,讓你去當個不記名的弟子,上山修行幾年。”
“太好了!”她歡呼起來,穿著羽衣旋轉,如同一只快樂的鴿子。
那一年秋天,當九嶷山的葉子枯黃時,九歲的她跟隨父親第二次去了九嶷神廟。
走的時候,她戀戀不舍地抱著淵的脖子,親了他一口,嘟囔:“我走啦!等我學會了飛就馬上回來!”
“嗯。”淵微笑著,“阿顏那么聰明,一定很快就學會了。”
“要去好久呢……我會很想你的。”她郁郁地道,手指上繞著淵水藍色的長發,嘀咕,“那里連一個女的都沒有,全是叔叔伯伯老爺爺,個個都是冷冰冰的板著臉,一點也不好玩。”
鏡系列?前傳第14章
淵拍了拍她胖嘟嘟的臉龐,微笑道:“沒關系。阿顏笑起來的時候,連堅冰都會融化呢。”
“可是,我還是舍不得淵。”她嘀咕著,“我要好久見不到淵了!”
“來,我把這個送給你。”淵想了想,把一件東西掛在了她的脖子上,卻是一個潔白的玉環,不知是什么材質做成,似玉又似琉璃,里面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紅,“這是上古的龍血,非常珍貴的東西,可辟世上所有的毒物――戴著它,就和我在你身邊一樣。”
她用大拇指穿入那個玉環,骨碌碌地轉動,知道那是淵一直以來貼身佩戴的寶貝,不由得破涕而笑:“好!我一定天天都帶著。”
“不要給人看到,”他輕聲叮囑,“知道么?”
“知道了。”她乖巧地點著頭,把那個玉環放入了貼身的小衣里,“我戴在最里面,誰都不給看!”
可是,為什么呢?那一刻,還是個孩子的她卻并沒有多想。
在九嶷神廟深處,她第二次看到了那個少年。
這一次,他換下了布衣,穿上了華麗盛大的正裝,白袍垂地,玉帶束發,手里握著一枚玉簡,靜默地站在大神官的身后,俊美高華得宛如高高在上的神明,從大殿的高處看著她走進來,面容隱藏在傳國寶鼎裊裊升起的煙霧背后,看不出喜怒。
“影,這便是我跟你提過的赤王的小女兒,朱顏郡主。今年九歲,誠心想學術法。”
大神官從赤王手里牽過她的小手,來到弟子的面前,“你也已經滿十八歲了,預的力量消失,可以出谷授徒――若得空,便教教她吧,就讓她做個不記名弟子好了。”
她怯怯地看著他,生怕他說出不要自己的話來。如果他真拒絕了,她一定會提醒他,當初他明明是答應過“等下次見面就教你術法”的!
然而,那個少年垂下眼睛,看了她片刻,只是淡淡道:“我不是個好老師――跟著我學術法,會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她立刻叫了起來,“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山洞!”
他頓了頓,又道:“也會很孤獨。”
“不會的不會的,”她卻笑逐顏開,上去拉住他的手,幾乎是蹭到了他身邊,“以前那個山谷里只有死人,你一個人當然是孤零零的――可現在開始,就有我陪著你了呀!你再也不會孤獨了!”
他的手是冰涼的,然而少年的眼眸里,卻第一次有了微微的溫度。
他說:“從比要聽我的話,不能對我說謊。”
“好!”她點頭如搗蒜。
“如果不聽話,可是要挨打的!”少年終于握住了小女孩柔軟的手,一字一句地對她道,眼神嚴肅,“到時候可不要哭哭啼啼。”
……
往事如煙,在眼前散開了又聚攏。
說起來,從一開始他就說得清楚明白了,作為師父他有揍不聽話徒弟的權利――自己今天挨了這一頓打,似乎也沒法抱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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