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憤憤然地用手捶地――手忽然砸在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上,低頭看去,卻是師父留給她的那本書。
朱顏愣了一下,拿起來隨手翻了翻。
封面上沒有寫字,翻開來,第二頁也是空空蕩蕩,只在右下角寫了“朱顏小札幾個小字。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蠅頭小楷,用空桑上古時期的文字寫就,幸虧她在九嶷神廟跟了師父四年,臨摹過碑帖習過字,這才勉強看得懂。
時影的筆跡古雅淡然,筆鋒含蓄,筆意灑脫,看上去倒很是賞心悅目。
朱顏趴在金帳里,一頁一頁翻過來,發現每一頁都是精妙而深奧的術法,從筑基入門直到化境,萃取精華,深入淺出,有些復雜晦澀的地方還配了圖,顯然是機針對她的修煉情況而寫。
“這打坐的小人兒畫得倒是不錯……發髻梳得很好看。”她托腮,盯著上面一張吐納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咦?這是玉骨?上面畫的好像是我?”
她用手指戳著那個小人兒頭上的玉簪,不由咧嘴笑了:“還挺像的。”
九嶷大神官親筆所寫的心得,換了云荒任何一個修煉術法的人,只怕都愿意用一生去換取其中的一頁紙。然而朱顏自從學會了飛之后,在家已經有五年沒怎么修過術法了,此刻看著只覺得頭暈,勉強看了幾頁就扔到了一邊。
從天極風城到蘇薩哈魯,路途遙遠,大概需要整整二十天的快馬加鞭。不過父王如果著急,用上了縮地術,估計三五天也就到了――云荒大地上,除了伽藍帝都中傳承了帝王之血的空桑帝君之外,其余六部的王族也都擁有各自自己不同的靈力,只是不到不得已不會輕易動用。
父王一旦來了,自己少不得挨一頓罵,然后又
鏡系列?前傳第15章
要被押回王府,嚴密地看管起來,直到第二次被嫁出去……
這樣的生活何時是個盡頭?
她倒抽了一口冷氣,忽然坐了起來,披上了衣服,認認真真地將那本手札捧了起來,放在了膝蓋上,一頁一頁地從頭仔細看了起來。
是的,如果她想要過上屬于自己的生活,光躺在這里抱怨罵人又有什么用?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會來救她的……她必須獲得足夠的力量、像師父那樣強大的力量,才能掙脫這些束縛自己的鎖鏈!
到那時候,她才可以真的自由自在。
第六章:破陣
整整一天,朱顏郡主都沒有從金帳里出來。
玉緋和云縵送晚膳進來時,看到郡主居然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全神貫注地看著那本小冊子,甚至連姿勢都和中午一模一樣,桌上的午膳也沒動過。兩人不由得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暗自納罕。
郡主從小是個屁股上長刺片刻都坐不住的人,什么時候這樣安靜地看過書?該不是受了刺激之后連性格都變了吧?
侍女們不敢說話,連忙偷偷放好晚膳,退了出去,然而剛到帳外面,只聽耳后一聲風,一個碗便扔了出來,差點砸中云縵的后腦。
“郡主,怎么啦?”她們連忙問。然而一回頭,卻看到朱顏捧著書喜笑顏開地跳了起來,眼神發直地看著門外,嘴里直嚷著:“你看!扔出去了,扔出去了!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扔出去了!哈哈哈……”
一邊說著,她一邊就往外闖,瘋瘋癲癲連拉都拉不住。然而剛沖到門口,忽然就是一個踉蹌,仿佛被什么迎面打了一拳,往后直跌了出去!
“郡主……郡主!”玉緋和云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連忙雙雙搶身過去攙扶住了她,急問,“你怎么啦?你.....你:流血了!”
“……”朱顏沒有說話,只是一把擦掉了鼻血,死死看著金帳的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忽然一跺腳,“我就不信我真的出不去!今晚不睡了!”
金帳里的燈,果然徹夜沒有熄。
侍女們看著郡主在燈下埋頭苦讀,對著冊子比比畫畫,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有時侯還忽地高聲吟頌,起坐長嘯,不由得也是滿頭霧水、提心吊膽――郡主怎么變成了這樣?一定是傷心得快瘋了!
老天保佑,讓赤王趕緊來這里吧!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到了第三天夜里,郡主還是不飲不食不眠不休,一直翻看著手里的書卷,臉色卻已經極差,身形搖搖欲墜,連別人和她說話都聽不見了。
玉緋和云縵正想著要不要強行喂她喝一點東西,卻見朱顏陡然坐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在胸口結印,然后伸出手指對著門口比畫了幾下――“刷”的一聲,只見黑夜里忽地有光華一閃即逝,如同電火交擊。
有什么東西在虛空里轟然碎裂,整個帳篷都抖了一下!
她們還沒明白是怎么回事,卻見朱顏身子往前一傾,一口血就吐在了面前的書卷上!
“郡主!郡主!”緋和云縵失聲驚呼,搶身上去。
“快……快!抬……抬我出去,試試看破掉沒?”她躺在了侍女的懷里,卻只是指著門外,用微弱的聲音說了最后一句話,就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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