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卻還是低聲分辯:“大神官不能娶妻又如何?他本來就不該是當神官的命!只要他脫下那一身白袍,重返……”
赤王厲聲打斷了母妃:“這事兒是不可能的!想都別想!”
金帳里忽然再度沉默了下去。朱顏看不到父母臉上的表情,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只覺得氣氛詭異而壓抑,令人透不過氣來。
許久,母妃發出了一聲嘆息:“算了,反正最后他也沒帶走阿顏……這事情還是不要鬧出去了,就當沒有發生吧。不然……咳咳,不然對我們赤之一族也不好,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那是,我就說了這事兒想都別去想,是滅族的罪名。”赤王沉聲,“我當年送阿顏去九嶷,不過是想讓她多學點本事多個靠山而已,不是想讓她惹禍的。”
“唉……”母妃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頓了頓,又道:“最近這一年,你也別逼阿顏出嫁了,等等再看吧――我們總共只得這么一個女兒,總得替她找個好人家,不要操之過急”
“……”赤王沉默了下來,不說話,似乎是默認了。
她躺在那里,心頭卻是一驚一喜。喜的自然是這事情居然就這樣雨過天晴,沒有人秋后算賬了,而且暫時不會被再度逼婚,自然也就不用急著逃跑了,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說實話,要離開父王母妃,她心里也是怪舍不得的。
而驚的,卻是父母的態度。怎么竟然連叱咤天下的父王,都有點畏懼師父的樣子?
師父他到底是有多大的本
鏡系列?前傳第16章
事?
然而,這一輪的裝暈,時間居然出乎意料漫長。
直到被帶回天極風城的赤王府,朱顏竟都沒能從榻上起來。身體一直很虛弱,到第三日上她才能睜開眼睛,勉強能說一兩句話,第七日才能微微移動手指,卻怎么沒力氣站起來。赤王請遍了天極風城的名醫也不見女兒好轉,情急之下,便從赤之一族供奉的神廟里請來了神官。
“不妨事。郡主最近術法修為突飛猛進,一舉飛躍了知見障,估計是施展出了超越她現有能力的術法,所以一時間靈力枯竭了。”赤族神官沉吟了許久,才下了診斷用一些內丹,靜養一個月就好――小小年紀就能修到這樣的境界,罕見,罕見。
臥床休息的她愣了一下:突飛猛進?不會吧?只看了幾天師父給的冊子而已……對了!仿佛想起了什么,她忽地轉頭,“玉緋呢?云縵呢?她們去了哪里?那天晚上她們到底有沒有把我抬出帳篷?”
父王眉頭一皺,冷冷道:“玉緋和云縵做事不力,我已經把她們兩個貶到浣衣處罰做一年的苦工了。”
“別!”她叫了起來,“都是我的錯,不關她們的事!”
“只是讓她們吃點苦頭,長點記性而已,過陣子自然會招她們回來。”父王草草安撫了她一句,如同哄小孩一般,“到時候再叫她們回來服侍你就是。”
“不要!”朱顏卻是瞪著眼睛,恨恨,“這兩個吃里爬外的丫頭,動不動就出賣我我才不要再看到她們!”
“好啦,那就不讓她們回來,打發得遠遠的。”赤王早就猜到了她會有這一句,不由得笑了笑,又問,“不過抬出帳篷又是怎么回事?”
朱顏抓了抓腦袋,有點不確定地說:“那天晚上,我好像是破掉了師父留下的結界……不過也不能確認,因為被抬出去之前我已經昏過去了。”
“……”赤王居然沉默了一瞬,沒有說話。
作為年僅二十五歲就成為九嶷神廟大神宮的術法天才,時影靈力高絕,獨步云荒,修為僅次于白塔頂上的大司命――他所設下的結界,女兒居然能破掉?是她長進得太快,還是一直以來自己都低估了阿顏呢?
他有些復雜地想著,忽然道:“阿顏想不想去帝都玩?”
“啊?”朱顏眼睛一亮,“去帝都?真的?”
赤王點了點頭:"等三月,明庶風起的時候,父王要去伽藍帝都覲見帝君,你想一起去嗎?”
“想想想!”她樂得眉開眼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居然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去帝都還要經過葉城對吧?太好了……我好幾年沒去過葉城了!我要去逛東市西市!要去鏡湖上吃船菜!哎呀,父王你真是太好了!”
她摟著赤王的脖子,在父親胡須濃密的臉上印了一個響亮的吻。
“沒大沒小!”赤王眼角直跳,卻沒有對女兒發脾氣。
“好餓!”她嚷嚷,四顧,“飯好了沒?我要吃松茸燉竹雞!”
退出來后,赤王正好和站在外面廊下的王妃打了個照面。夫妻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并肩走過王府里的長廊,一直到四下無人,王妃才嘆了口氣,問:“你終究還是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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