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風麟也算是白之一族里的佼佼者了,不僅是你的長子、葉城的總督,將來會繼承白王的爵位,“大司命搖了搖頭,看定了白王,眼神洞察,“事關重大,所以你也不肯讓他隨便娶一門親吧?”
白王沒料到這個看似超然世外的老人居然也關心這種世俗小兒女之事,不由得怔了一下,但心里也知道大司命忽然提及此事定然是有原因的,不由得肅然端坐,恭謹地問:“不知大司命有何高見?”
“高見倒是沒有。”大司命微微頷首,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赤王剛準備進京覲見。而且,還帶來了他唯一的小女兒。”他看著水鏡另一端的白王,語氣深不可測:“依我看,如能結下這一門親事,將會對你大有幫助。”
“這是您的預?”白王怔了一下,卻有些猶豫,“可是,赤王家的獨女不是嫁喪夫嗎?也實在是不祥……”
大司命沒有再說,只是笑了笑:“那就看白王你自己的定奪了。”
“……”白王沒有說話,眼神變幻了許久,終于點了點頭,“如果真如大司命所,那么,在下這就著手安排――反正六部藩王里,赤王和我們關系也不錯,我也早就打算要去和他見個面。”
“去吧。”大司命又倒了一杯酒,凝視著水鏡彼端的同盟者,“無論如何,在某些方面,我們還是利益一致的,不是么?我不會害你。”
白王點了點頭,終于不語。
帝都這邊風雨欲來、錯綜復雜的情形,完全不被外人知。
三月,明庶風起的時候,朱顏已經在去往帝都的路上了。來自南方的青色的風帶來了春的氣息,濕潤而微涼,縈繞在她的頰邊,如同最溫柔的手指。
“哎,這里比起西荒來連風都舒服多了!”她趴在馬車的窗口上,探出頭,看著眼前漸漸添了綠意的大地,有點迫不及待,“嬤嬤,葉城還有多遠?”
“不遠了,等入夜時候大概就到了……小祖宗咧,快給我下來!”盛嬤嬤念叨著,一把將她從窗口拉了下來,“沒看到一路上大家都在看你么?赤王府的千金,六部的郡主,怎么能這樣隨隨便便地拋頭露面?”
朱顏嘆了口氣,乖乖地在馬車里坐好,竟沒有頂嘴
鏡系列?前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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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中州人老嫗是在赤王府待了四十幾年的積年嬤嬤,前后服侍過四代赤王,連朱顏都是由她一手帶大,所以她雖然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對這個呷詞怯屑阜志次貳
赤王在調走了玉緋和云縵之后,便將這個原本已經不管事的老人給請了出來,讓她陪著朱顏入帝都,一路上好好看管。
盛嬤嬤已經快要六十歲了,原本好好地在赤王府里頤養天年,若不是不放心她,也不會拼著一把老骨頭來挨這一路的車馬勞頓。朱顏雖然是跳來蹦去的頑劣性子,卻并不是個不懂事的,一路上果然就收斂了許多。
“來,吃點羊羹,”盛嬤嬤遞上了一碟點心,“還有蜂蜜杏仁糖。”
“唔,”她百無聊賴,捻起一顆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問,“父王……父王他是不是已經先到葉城了?”
“應該是。”盛嬤嬤道,“王爺說有要事得和白王商量。”
“有……有什么要事嗎?”朱顏有點不滿,嘟囔著,“居然半夜三更就先走了,把我扔在這里!哼……我要是用術法,一忽兒也就追上他了!”
“不許亂來!”盛嬤嬤皺了皺眉頭,“這次進京你可要老老實實,別隨便亂用你那半吊子的法術――天家威嚴,治下嚴厲,連六部落王都不敢在帝都隨意妄為,你一個小孩子可別闖禍。”
“哼,”她忍不住反駁,“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都死過一個丈夫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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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官道上轔轔向前,剛開始一路上行人并不多.然而,等過了瀚海驛之后,路上卻驟然擁擠起來,一路上盡是馬隊,擠擠挨挨,幾乎塞滿了道路,馱著一袋一袋的貨物,拉著一車一車的箱籠。
“咦,這么熱鬧?”朱顏忍不住又坐了起來,揭開簾子往外看去,然而看了看盛嬤嬤的臉色,又把簾子放了回去,只小心翼翼地掀開了一個角,偷偷地躲在后面看著同路的馬隊。
這些顯然都是來自西荒各地的商隊,馬背上印著四大部落的徽章,有薩其部,有曼爾戈部,也有達坦部和霍圖部。這些商隊從各個方向而來,此刻卻都聚在了同一條路上,朝著同一個目的地而去:葉城。
位于南部鏡湖入海口的葉城,乃是整個云荒的商貿中心。無論是來自云荒本土還是中州七海的商人,若要把貨賣得一個好價錢,便都要不遠千里趕到那里去販賣,而經過一個冬天的歇息,這些西荒的商隊儲備了大量的牛羊彎刀鐵器,穿過遙遠的荒漠,驅趕著馬隊,要去葉城交換食鹽茶葉和布匹。
她們的車隊插了赤王府的旗幟,又有斥候在前面策馬開道,所以一路上所到之處那些商隊紛紛勒住馬車,急速靠在路邊,恭謹地讓出一條路來。但一時間卻也不能走得很快。
“哎喲,嬤擼憧!”朱顏在簾子后探頭探腦地一路看著,又是好奇又是興高采烈,忽地叫了起來,“天哪,你看!整整一車的薩朗鷹!,”
指著外面停在路邊的一輛馬車一兩匹額頭上有金星的白馬拖著車,車上赫然是一個巨大的籠子,里面交錯著許多手臂粗細的橫木,上面密密麻麻停滿了雪白色的鷹,大約有上百只。每一只鷹都被用錫環封住了喙子和爪子,鎖在了橫木上,只余下一雙眼睛骨碌碌地轉,顯得憤怒而無可奈何。
朱顏不由得詫異:“他們從哪兒弄來那么多的薩朗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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