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就不去,誰還求你了?”朱顏皺眉頭,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孩子的后腦勺,“小小的人兒,別的不會,翻臉倒是和翻書一樣快!”
蘇摩忽地一把將她的手打開,狠狠瞪了她一眼。他出手很重,那眼神,竟然又仿佛變成了一頭被關在籠子里的小野獸:戒備、陰冷、猜疑,對一切都充滿了敵意和不信任。
朱顏愣了一下,不知道哪兒又戳到他痛處了,只能悻悻。
白色的重明飛鳥輾轉天宇,在葉城上空上回翔了幾圈,最后翩然而落,在深院里化為了一只鸚鵡大小的雪白鳥兒,重新停在了神官的肩頭。
“重明,有找到嗎?”時影淡淡地問,“那鮫人的老巢在哪兒?”
神鳥傲然地點了點頭,在他耳邊咕嚕了幾聲。
“居然去了那里?”大神官微微蹙起了眉,有些躊躇地低頭,看了看腳上一雙潔白的絲履,低聲,“那么骯臟的地方……”
神鳥聳了聳肩,四只眼睛咕嚕嚕地轉,里面居然有一絲譏笑的表情。
“還是去一趟吧!”時影垂下眼睛,“畢竟事關重大。”
然而,在他放下簾子,即將離開的時候,忽然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在廊下猛然站住了身,回望――夜空清冷,圓月高懸,映照著滿城燈火。在風里,似乎有流螢在轉動。
三月的天氣,又怎么會有螢火呢?
時影袍袖一拂,轉瞬那幾點光被凌空卷過來,乖乖地停在了他的手心里。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忽地怔了一怔。
那是一只紙鶴,用薄薄的糖紙折成,還散發著蜜餞的香氣。紙鶴是用九嶷的術法折的,只是折得潦草,修邊不是很整齊,翅膀歪歪扭扭,脖子粗劣地側向一邊,如同瘸腿折翅的鶴兒,慘不忍睹。
他只看了一眼,
鏡系列?前傳第39章
眼里忽然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種笑意出現在這樣終年寂然如古井的臉上,不啻是石破天驚,令一邊的重明神鳥都驚訝得往后跳了一下,抖了下羽毛,發出了“咕”的一聲。
“那個丫頭,果然也在葉城啊……”他輕聲道,捏起了那只紙鶴,“這種半吊子歪歪扭扭的紙鶴,除了她還能有誰?”
神鳥轉了轉四只眼睛,也露出了歡喜的表情,咕嚕了一聲,用爪子撓了撓時影的肩膀,似乎急不可待。然而神官只是搖了搖頭,并不動容:“急什么?等明天把正事辦完了,我們再去找她吧。”
神鳥不滿地嘀咕了一聲,垂下頭去。
“怎么了?”時影看著這只雪白的鳥兒,有點不解,“你不是很討厭那個老想著拔你尾巴毛的小丫頭么?”
重明神鳥骨碌碌地轉動著四只朱紅色的眼睛,瞪了神宮一眼,然后望著庭院上空的冷月,低低咕了一句――不知道它說的是什么,時影眉梢一動,忽然一揚手,把它從肩膀上重重甩了下去!
神鳥猝不及防,一頭撞到了欄桿上,狼狽不堪。
時影看著它,冷冷道:“再胡說,剪光你的尾巴!”
大概是從來沒有聽到這樣嚴峻的語氣,重明神鳥哆嗦了一下,頹然耷拉下了腦袋,一不發地飛回了黃金架子上,將腦袋縮在了雙翅之間,默默嘀咕了一遍剛才的那句話――
“死要面子活受罪,看你能沉得住氣到幾時?”
第十五章:青樓花魁
第二天一大早,朱顏便迫不及待地起來梳洗,喬裝打扮成一個闊少,瞞了盛嬤嬤,準備偷偷地去星海云庭一飽眼福。管家知道郡主脾氣大,自己是怎么也攔不住的,便干脆順水推舟,陪在她的身邊一起出門。
兩人坐了沒有赤王府徽章的馬車馳入群玉坊,身邊帶了十二個精干的侍衛,個個都做了便服裝扮,低調謹慎,護衛在左右。
然而,等一踏入星海云庭,朱顏便知道為啥蘇摩昨天忽然發了脾氣,再也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了――這一家全云荒最大的青樓果然奢華絕倫,金玉羅列,鶯歌燕舞,錦繡做障,脂膏為燭,陳設之精美、裝飾之奢靡,極為驚人,即便是見過了大世面的赤王郡主也不由得咋舌。
而玲瓏樓閣中,那些綽約如仙子的美人,卻全是鮫人!
個個美麗,風姿無雙,或是臨波照影,或是花下把盞,或是行走于長廊之下,或是斜靠于玉欄之上,三三兩兩,輕聲笑語――應是經過了專人調教,煙視媚行,談舉止無不銷魂蝕骨,讓人一望便沉迷其中。
這星海云庭,難道專門做的就是鮫人的生意?
朱顏愕然不已,駐足細細看去,只見那些鮫人個個都是韶華鼎盛的年紀,大多是女子,間或也有男子或者看不出性別的鮫人,無不面容極美,體態婀娜。
那些被珠玉裝飾起來的鮫人,均置身于一個極大的庭院中。庭院的四周全是七層高的樓閣,有長廊環繞。外來的客人們被帶來樓上,沿著長廊輾轉往復,反復俯視著庭院里的美人,一路行來,等到了第七層,若有看上了的,便點給身邊跟隨的龜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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