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她吃了一驚,來不及回頭,想也不想抬起手,刷地結了一個印――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術法突飛猛進,揮手之間便已經結下了“金湯之盾”,只聽“吖”的一聲,有什么東西一頭撞上了無形的結界,瞬間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悶響,摔在了地上,整個結界都顫抖了一下。
“啊?”她定睛一看,不由得失聲驚呼,“四……四眼鳥?”
果然,有四只血紅色的眼睛隔著透明的結界瞪著她,骨碌碌地轉,憤怒而兇狠。剛才的一瞬間,化為雪雕大小的重明從內室沖出,想要上去叼住她的衣角,結果卻一頭撞在了結界上,幾乎整個頭都撞扁了。
“對……對不起!”朱顏連忙揮手撤去了結界,將它抱在了手里,抬起手指,將重明被撞得歪了的喙子給正了回來,“你怎么會在這里?”
神鳥憤怒地在她手背上啄了一下,痛得她忍不住叫了一聲。
“誰知道你會在這里啊?還一聲不響就上來咬我!我這是誤傷!”朱顏憤然嘀咕,仿佛忽地想起了什么,陡然變了臉色,脫口而出,“呀!你既然在這里,那么說來,師父他……他豈不是也……”
話說到一半,她就說不下去了,張大了嘴巴怔怔看著房間的深處。
重門的背后,珠簾深卷,在黑暗的深處靜靜坐著一個白袍年輕男子,正在無聲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側臉寂靜如古井,沒有一絲表情。
師……師父!
第二十章:與君陌路
那一瞬,她只覺得腿一軟,幾乎當場就跪下了。
如果不是重明死死扯住她的衣角,朱顏幾乎要下意識地拔腿就逃了,然而在最初一刻的驚駭過后,她的腦子恢復了一點知覺,在臉上堆起一點諂媚的笑,咳嗽了一聲,一點點地蹭過去,便想要好好地求饒道歉。
是的,既然闖了禍、惹惱了師父,總不能縮著頭躲一輩子吧?既然遲早都要過這一關,擇日不如撞日,今日碰見,不如就
鏡系列?前傳第54章
硬著頭皮過去求饒。
以師父以往對自己的態度,拼著挨一頓打,估計也就好了。
“啊……這位是……”作為心腹,福全自然也知道總督大人最近在深院里接待了一位貴客,然而對方身份神秘,總督大人從不令仆從進去,此刻他卻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客人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無措,不知道該不該阻攔郡主。
然而,這邊朱顏賠著笑臉剛走到了房間里,不等想好要怎么說,時影卻從榻上已經站了起來,也不見抬腳,一瞬間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師,師父……”朱顏下意識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背后卻靠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再也不能退――她只覺得背心一冷:他……他要干什么?這樣沉著臉瞪著她,不會又要打自己吧?
她嚇得心里一跳,臉色都白了,求助似的看了看旁邊的福全。然而奇怪的是就在這短短剎那間,那個近在咫尺的侍從忽然就從她的視野里消失了!
朱顏深深吸了一口冷氣,知道師父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隔絕了周圍的一切,只能無奈地收回了視線,一咬牙,猛然低下頭,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用負荊請罪似的態度低頭大聲求饒:“師……師父饒命!徒兒知錯了!”
一語出,她屏住呼吸等待回答,心里計算著如果師父問她“錯在哪里”,就立刻回答:“對師尊動手,出不遜,罪該萬死!”
然而耳邊寂靜,竟然沒有聲音。
她以為師父還在生氣,背心一冷,不敢抬頭,連忙又低著頭大聲喊了第二遍:“徒兒知錯了!求……求師父原諒!要打要罵,絕不抱怨!”
然而,話音落地,一片寂靜。時影竟還是沒有回答。
朱顏心頭撲通亂跳,感覺全身冷汗涌出,將小衣都浸濕了。她低著頭正在胡思亂想,只見眼角白影一動,心里一喜,以為師父要伸手拉她起來。然而抬頭一看,發現那居然是重明飛上來,用喙子扯住她的衣襟拼命拉她起來。神鳥的四只眼睛看著她,血紅色的瞳子里滿是焦急。
怎么了?它是讓自己別這么干嗎?師父……師父為什么不說話?為了讓師父息怒,她一上來就行了這么大的禮――要知道離開九嶷山后,她幾乎沒有對任何人再下過跪,哪怕是父王狂怒時要打斷她的腿,她也絕不屈服。此刻她做出了這樣大的犧牲,幾乎是拼著不要臉皮和骨氣了,他難道還不肯原諒她嗎?
朱顏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卻對上了一雙沉默的眼睛。
時影站在旁邊,卻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如她所預想的那樣問她“錯在哪里”,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種眼神是如此陌生而鋒利,令朱顏心里一冷,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害怕。
糟了!師父……師父這次,看來是真的很生氣?
耳邊重明的咕咕聲轉為焦急,用力扯著她,想要把她拉起來。然而時影眉頭微微一皺,袍袖一拂,瞬間將這只多管閑事的神鳥給掃到一邊,然后走近一步,對著她伸出手來,終于開口說了三個字:“還給我。”
朱顏下意識地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問:“什……什么還給你?”
“玉骨。”時影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不要!”朱顏瞬地一驚,往后縮了一下,脫口,“你明明……明明已經送給我了!你....你在十三歲那年就送給我了!怎么還能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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