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師父手里握著的是玉骨――玉骨切過之處,衣襟下擺齊齊斷裂!朱顏握著那半幅衣襟,不由得蒙了一下,脫口道:“師父……你、你干嗎?不會是要和我割袍絕交的意思吧?”
頓了頓,連忙堆起一臉的笑:“師父肯定舍不得的,是不是?”
“少給我嘻嘻哈哈!”時影看著她,語聲竟是少見的嚴厲,帶著嚴霜,一字一句,“你現在敢和我這么嬉皮笑臉地說話,只不過是仗著我沒真的殺那個鮫人而已――不要笑得太早了。你以為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嗎?告訴你,那個鮫人,我是殺定了!”
“師父!”朱顏倒吸了一口冷氣,猛然跳了起來,“你說真的?”
“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時影看著臉色煞白的弟子,冷冷道,“這些日子我吩咐葉城總督封城搜人,就是為了找他。復國軍被全數圍在城南,負隅頑抗,已經撐不了幾天了。”
“什么?白風麟封城,原來……原來是你指使的?”朱顏越聽心越往下沉,忍不住一跺腳,失聲道,“師父,你,你為什么非要殺淵啊?你們兩個素不相識,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時影停了一下,冷冷回答,“止淵是復國軍的逆首,于公于私,都是必殺之人!”
“可是,師父你不過是個神官而已啊!出家人不是不問國事的嗎?”朱顏一急之下忘了要說得委婉,幾乎沖口而出,“這是帝君六王和驍騎軍才該管的事,跟你又有什么關系!”
時影看了看氣急敗壞的弟子,嘴角忽然浮現出了一絲冷笑,問:“怎么,你這么想知道原因?如果我有正當的原因,你就不會有異議了嗎?”
“這……”朱顏遲疑了
鏡系列?前傳第55章
一下,立刻點頭,“是!”
“那好,我就告訴你,讓你心服口服。”時影看著她,屈起了第一根手指,一字一句,“第一,身為北冕帝的嫡長子,身負帝王之血,云荒上的所有事情,當然跟我都有關系!”
朱顏大吃一驚,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結結巴巴:“什么?你……你是帝君的兒子?!”
沒有顧得上她的吃驚,時影只是繼續淡淡地說了下去:“第二,我之所以針對復國軍,是因為我和大司命都預見到了空桑的國祚不久,大難將臨――而那一場滅亡整個空桑的災禍,將會是由鮫人一族帶來!”
“什……什么?”朱顏幾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時影深深看著目瞪口呆的弟子,依舊波瀾不驚,淡淡問,“現在,你覺得我要殺那個人,有足夠理由了嗎?”
朱顏愣在了那里,半晌沒有說話。
“真……真的嗎?”過了許久,她終于吃力地吐出了一句話,“你……你是皇子?鮫人會讓我們亡國?會不會……會不會有什么地方搞錯了啊?”
時影皺了皺眉頭:“你是說第一個問題,還是第二個?”
“兩個都是!對了!這么說來,你娘……你娘難道是白嫣皇后?”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摸了摸頭發,失聲道,“你為什么要瞞著我?原來如此!難怪……”她在頭頂摸了一個空,回過神來,指著他手心里的玉骨,顫聲:“難怪你會有這個東西!”
“我從沒打算要瞞著你,”時影無聲皺眉,握緊了那支簪子,“我以為你看到玉骨該早就知道了――原來你的遲鈍還是超出我的想象。”
“……”朱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晶瑩剔透的簪子,如同一樹冰雪琉璃――那是遠古白薇皇后的遺物,從來只在帝都的王室里傳承。如果師父不是帝王之血的嫡系傳人,又怎么會有這么珍貴的東西?那么簡單的問題,粗枝大葉的她居然一直沒想到!而父王應該是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對師父這樣敬畏有加。
可是這些大人,為什么一直都瞞著自己?
“那……那第二個問題呢?”她急急地問,“鮫人會滅亡空桑?不可能!”
時影蹙眉,語氣嚴峻:“你覺得我會看錯?”
“……”師父語氣一嚴肅,朱顏頓時不敢回答了,然而很快又意識到如果默認這一點,基本就等于默認了師父可以殺掉淵,立刻又叫了起來,“不可能!鮫人……鮫人怎么可能滅亡我們空桑!他們哪里有這個能力?”
“現在還沒有,但再過七十年,就會有了。”時影的聲音冷酷而平靜,“鮫人眼下還不能成氣候,只不過是因為千百年來,始終沒有一個繼承海皇血脈的人出現,群龍無首而已――可是,他們中的皇,如今已經降臨在這個世上了。”
“什么?!”朱顏愣了一下,脫口而出,“不可能!星尊大帝不是把最后一任海皇給殺了嗎?海皇的血脈在七千年前早就中斷了!”
時影點了點頭:“是。星尊帝是殺了最后一任海皇純煌,并且將他唯一的同胞姊妹雅燃封印在了自己的地宮――但是,海皇的血脈,卻并沒有因此而斷絕。”
“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人都死光了!”
“鮫人的血脈和力量傳承,和我們陸地上的人類是不一樣的。”時影并沒有嘲笑她的見識淺薄,只是語氣淡淡的,“他們的血脈,可以在間隔了一代人,甚至幾代人之后,驟然重返這個世間。”
朱顏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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