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們得回星海云庭。”淵沉聲道,語氣冷靜,“他們不傻。在碧落海那邊一定也布置了重兵,在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回星海云庭做什么?那才是自投羅網!"她茫然不解,忽地想起了一個人,心里頓時有些不舒服,脫口道,“啊?你是想去找那個花魁嗎?她……她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淵看了她一眼不說話。
“不過,我想她現在應該自身難保吧?”朱顏想起那個女人來,心里不是滋味,皺著眉頭道,“那天師父可把她折磨得很慘……哎,她好像很硬氣,為了不供出你的下落,竟咬著牙挨了那么厲害的刑罰!”
說到這里,她語氣里的敵意漸漸弱去,竟露出一絲敬佩來:“能在師父手下撐那么久的,整個云荒都沒幾個,了不起。”
淵看了看她,眼里忍不住閃過一絲贊賞。畢竟是個心地澄凈的女孩,即便對別的女子滿懷敵意,但對于對手依舊也有尊敬――這樣的愛憎分明,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看到他眼里的笑,朱顏心里更加有些不悅,嘀咕:“怎么?你難道真的想回去救她?我們現在自身難保了好嗎?”
淵卻搖了搖頭,道:“不,她早已不在那里了。”
“啊?不在那兒了?”
朱顏愣了一下,“那你去那兒干嗎?”
淵沒有回答,闖出了戰場,只是向著星海云庭方向策馬疾馳。身后有驍騎軍急追而來,馬蹄得得,如同密集的雷聲。對方輕裝飛馳追來,漸漸追上了他們所在的戰車。
聽到蹄聲近在耳側,淵將韁繩扔給了朱顏,再度拔劍站起。
朱顏站起身,攔住了他:“我來!”
淵回頭看她,卻看到少女站在戰車上,轉身向著追來的騎兵,合起了雙手――她從戰場上初次遭遇血腥殺戮的驚駭里漸漸求靜下來,重新凝聚起了力量。那一瞬,站在戰車上的她,似乎籠罩了一層淡淡的光芒。
咒語無聲而飛快地從她的唇角滑落,伴隨著十指飛快的變幻。那一瞬間,有無數巨大灰白色藤蔓破土而出,飛快生長,瞬間成為一道屏障,纏繞住了那些飛馳而來的駿馬!
“快走!”朱顏轉頭看了他一眼,“縛靈術只能撐一會兒!”
淵抓起了韁繩,策馬。戰車飛馳而去,轉瞬將那些追來的騎兵甩在了背后。灰白的藤蔓里,傳來了驍騎軍戰士的掙扎怒罵,他們抽出刀來砍著,那些奇怪的藤蔓卻隨砍隨長,完全無法砍斷。
“是術法!”白風麟大喊,“影戰士,上前!”
玄燦帶著影戰士上前,開始解開這些咒術。然而朱顏一共設了三重咒,那些灰白的藤蔓被砍了一層又飛快長出來一層,一時半會兒竟是無法徹底破除。
得了這一瞬的空當,他們兩人駕駛著戰車,飛速甩開了追兵。
“還好我師父沒來……不然今天我們一定會死在這里。”等到那些人都從視線里消失,朱顏終于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奇怪,為什么師父今日沒有出現在戰場上?既然他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要把復國軍一網打盡,為何只是派了軍隊去圍捕,自己卻沒有親自出手呢?難道他對驍騎軍和影戰士就這么放心?在放松下來的剎那,她只覺得全身酸痛,乏力到幾乎神智飄忽――這是透支靈力的象征。上次的傷剛剛好,自己就這樣竭盡全力和人斗法,這一次回去只怕要比上一次臥床休息更多的時間。
然而,看到身邊的淵,她心里又略微振作了一點。
無論如何,淵還活著!
她只覺得胸口悶,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去解下臉上一直蒙著的布巾――那塊布已經沾滿了鮮血,每一次的呼吸都帶入濃烈的腥味,早已讓人無法忍受。可她的手剛一動,耳邊卻聽得淵道:“別解下來!”
“嗯?”朱顏愣了一下,回頭看著他。
“不能讓人看到你的臉。”淵專心致志地策馬疾馳,語氣卻凝重,“你這丫頭,居然不管不顧地闖到戰場上做出這種事來!幸虧沒被人識破,若是有人認出你是郡主,少不得又會牽連赤之一族!”
“嗯?”她愣了一下,有略微的失望。一直以來,淵對于赤之一族的關切,似乎比對她本人還要更多。此刻聽到他語氣里的斥責,她忍不住使了小性子,憤憤道:“反正也不關你什么事!”
“當然關我的事。”淵的手似乎微微震了一下,緩緩道,“很久以前,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替她看顧赤之一族。所以,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朱顏聽得這句話,猛然一陣氣苦,沖口而出:“就是那個曜儀嗎?”
淵聽到這句話不由得一怔,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會知道這個名字?”
她嘀咕了一聲:“還不是那天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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