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大喊起來,“我……我殺了師父!你快來殺了我!”
大司命冷冷地看著被定住身形的她:“你以為一死了之就可以了么?”
“你還想怎樣?”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大司命。
“還想怎樣?”大司命看著她,眼神犀利,一字一頓地說,“赤之一族的小郡主,你犯下了滔天大罪知道嗎?竟然敢弒師犯上、勾結叛軍、殺死帝君嫡
長子!----你自己死了還不夠,還得株連九族、滿門抄斬!”
什么?朱顏猛然一震,仿佛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雪。
當淵死的那一刻,她腦海里一片空白,被狂烈的憎恨和憤怒驅使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復仇。然而此刻她終于冷靜了下來,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樣可怕的
事----她殺了空桑的大神官,帝君的嫡長子!
這等罪名,足以讓赤之一族血流成河!
她僵在了那里,臉色唰地慘白,全身微微發抖。
大司命手指微微一動,一把斷刀唰地一聲飛到了手里,正是她用來刺
入時影胸口的兇器----這把九環金背大砍刀原本是赤王的武器,刀背上鑄著赤王府家徽,染著時影的血。
大司命冷冷看著她,道:“這把刀一旦交給帝君,你也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不!”她終于恐懼地叫了出來,“不要!”
“你怕了?”大司命看著她,嘴角露出了鋒利的譏誚,“赤之一族的小郡主,你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到這個時候,才終于想起自己還有父母和族人了
?”
“……”朱顏劇烈地發抖,半晌才聲音嘶啞地開口,哀求這個老人,“一人做事一人當!師父是我殺的,你……你把我五馬分尸、千刀萬剮都可以,但
求求你、不要連累我的父母族人!”
“說得倒是輕松。”大司命冷笑了一聲,卻毫不讓步,“你是想一命抵一命,可空桑律法在上,哪里容得你做主?”
朱顏顫抖了一下,臉色灰敗如死,抬起眼看著這個老人。
“你……你到底想要怎樣?”她顫聲問,“你不殺我、帶我來這里,肯定有你的打算,是不是?”
“倒是個聰明孩子。”大司命看著她,原本冰冷的語氣忽然緩和了一些,“其實我知道這一切不能全歸罪于你。時影并不能算是你殺的,是吧?他這樣
的人,這世上原本也沒有人能殺得了----他是自己愿意赴死的,是不是?”
朱顏一顫,沒有料到這個老人竟然連這一點都洞察了,心里一時不知
道是喜是悲。咬著嘴唇,許久才點了點頭,輕聲:“是的!師父他……他在交手的最后、忽然撤掉了咒術!我……我一點都沒有想到……”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已經更咽。
大司命沉默下去,蒼老的手微微發抖:“果然。”
停頓了許久,老人喃喃:“影從小就是一個心思深沉的孩子,甚至是我,都不能得知他究竟想的是什么。”
他長長嘆息了一聲,轉頭看著頭頂蒼穹的冷月:“上一次見到他,還是一個多月之前----那天他突然告訴我,他想要辭去大神官的職務。”
朱顏大吃一驚:“我……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大司命愣了一下,看著這個明麗懵懂的十八歲少女,忽然明白了過來,眼眸里滿是苦笑,“對,你當然不會知道----你的心在別處,自
然什么都看不見。”
看到朱顏沉默,大司命不由得喟然長嘆:“真是孽緣啊……影的脾氣,簡直和他母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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