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人應聲回頭。那是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人,神色疲憊,一雙眼睛卻靈活如電,雙手穩定如磐石,身邊放滿了密密麻麻的銀針和藥石。
簡霖一驚:出現在這個鏡湖底下密室里的、竟是一個人類?
“申屠大夫,你剛才辛苦了,先歇歇吧。”另一個女子的聲音道,溫柔安靜,“我來照顧這個孩子就好。”
“如意?”簡霖認出那是葉城花魁,不由得驚喜交加,“你……你也已經從葉城脫身逃回來了?感謝龍神保佑!”
“簡霖?是你?”如意也露出驚喜的表情來,“我身受重傷,在葉城的戰斗正式爆發之前,就從密道回到了鏡湖,經受了申屠大夫的治療----我一直擔
心你們。謝天謝地,你們終于殺出重圍回來了……我哥哥呢?”
“他……”簡霖心口一窒,頓時說不出話來。
如意看到他的表情,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怎么?止淵他……他沒有和你
們一起回來?他怎么了!”
“左權使他……他留下來斷后,”簡霖吶吶說著,只覺得喉嚨
發緊。一邊說著,他一邊看了看三位長老:回到這里的第一時間,他就向他們通報了左權
使被困的信息----可是,為什么三位長老卻還是站在這里、無動于衷?
“止淵,”泉長老忽地開口,一字一頓,“他已經戰死了。”
“什么?”如意身體一晃,仿佛有一把刀瞬間刺穿了她單薄的身體,失聲尖叫了起來,“戰死了?不……不可能!”
同一瞬間,簡霖也是如遇雷擊,整個人一震!
“是的,止淵已經死了。”泉長老聲音低沉,“在簡霖一行回來之前,我們就收到了文鰩魚傳來的消息:葉城總督白風麟剛剛向朝廷上表請功,列舉了
此次圍剿復國軍的幾大戰功,其中有一條,就提到了誅殺左權使止淵----”
“……”如意眼神瞬地暗了下去,空洞如井。她頹然坐了回去,仿佛忽地被人一寸寸地擊斷了脊梁骨,再也站不起來。
簡霖在一邊,也因為震驚和哀痛而說不出話來。
“不可能……”如意抬手捂住臉,十指都在劇烈地發抖,喃喃,“他說讓我先撤離,他突圍后馬上回大營和我匯合的!怎、怎么會……”
“他是為海國犧牲的。”泉長老嘆息了一聲,“放心,我們已經派出了人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的心奪回來。”
“心?”如意猛然一顫
,整個身體都靜止了----是的,在海國的傳統里,鮫人死了之后,他的心如果不能歸于水中,他的生命就無法回歸于碧落海。如今止淵戰死于陸地,他
的心并不能埋于黃土!
泉長老嘆息:“止淵一生為海國而戰,死后也應該回到故鄉去安眠,怎能讓那些空桑人把他留在云荒?”
“……”如意肩膀劇烈地顫抖,似乎怎么也無法接受親人死去的事實,嘴唇顫了顫,似乎努力想說什么、卻終究一個字都掙不出來。
泉長老低聲安慰:“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他帶回碧落海。”
“不。”如意忽然間咬住了牙,抬起頭來,“讓他留在云荒吧!”
三位長老齊齊吃了一驚:“什么?”
“讓止淵留在云荒吧!那才是他的心愿。”如意抬起頭看著三位長老,眼眸里漸漸充滿了淚水,更咽著,“他……他一直在等待所愛的人轉世、回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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