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大司命短促地回答。
“是什么?”少女眼里露出了強烈的好奇,“是很重要的事嗎?”
大司命搖了搖頭,似是想起了什么遙遠的事情,眼神有些暗淡,終于還是低聲:“和你一樣。終其一生,我也沒有能和所愛的人在一起。”
“啊……和我一樣?”朱顏怔了一下,只是低著頭用足尖踢著地上的落花,半晌才輕聲,“是因為阻撓你們的人比你厲害,你打不過嗎?”
大司命想了一想,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要對抗的,其實并不是任何一個人,而是他的命運--
--幾乎是一出生就被注定的命運。
朱顏卻看著他,追問:“真的打不過?你竭盡全力了?”
“……”那一刻,大司命震了一下,沒有說話。
“難道你沒有?”朱顏忍不住嘀咕。
老人沒有說話,眼神里轉過復雜的神色,漸漸變成了悲涼----是的,在遙遠的過去,當得知父王將阿嫣指給兄長當了太子妃的時候,他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躲入了神廟,埋頭于那些術法典籍之中,畢生再也不肯從那個殼子里出來,直到驚聞噩耗。
是的,他什么也沒做,更沒有竭盡全力!他只是過早的放棄了。
“可是,我和你不一樣。我努力爭取過了!我……我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朱顏卻挺起了胸膛,大聲道。然而說完了那句話,她又垂下頭去,沮喪地喃喃:“可是……我還是斗不過你。真是太可惡了。”
少女的話語直率而大膽,然而大司命定定看著她,眼里的神色竟然變成了溫和。
“我并不是在為難你。”老人終于開口,嘆了口氣,“我只是在保護空桑,保護時影。”
“說的這么冠冕堂皇。”朱顏嘀咕了一聲,再度打量了一下這個老人,有些無可奈何,“哎……雖然我對你用不了讀心術,但我也看得出你是個好人。這些日子以來,你一直在幫我師父,對不對?沒有你,師父估計早就被我害死了。”
大司命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
。”
“所以……說不定我聽你的話、也是對的。”朱顏嘆了一口氣,怏怏道,“我不能拿這種事冒險,更不能再害師父第二次了----我……我應該走得遠遠的、讓他好好平安地過完剩下來的二十幾年。”
說到這里,少女的眼神漸漸灰暗了下去,顯然是內心開始動搖,逐步放棄了最初的堅持。大司命看在眼里,心中不知道為何有一陣隱痛,嘆了口氣:“你能這么想最好。”
“可是……就算這么想,還是很難受啊!”她嘀咕著,聲音發抖,“心里很痛,像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樣!”
“我知道這種感覺。”老人的聲音是溫和的,嘆息,“但是你還小,還有無數遇到其他人的可能----時間終究會讓所有的傷口痊愈。”
“不,不可能了,”朱顏嘀咕著,聲音更咽,“我錯過了淵,又錯過了師父……我再也遇不到喜歡的人了!”
“會遇到的。”大司命溫和地說著,抬起手,握住了朱顏的肩膀。剎那間一道流轉的光華籠罩下來,朱顏還來不及回過神,折斷的手臂便已經消失了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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