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也吃。”
顧逸點頭,嘴角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好。”
溫熱的,帶著肉汁和米粒的飯菜下肚,仿佛有一股暖流從胃里擴散到四肢百骸。
三人連日來因戰斗、警戒、趕路而積累的肌肉酸痛和-->>精神疲憊,似乎都被這口食物帶來的滿足感,驅散了不少。
蘇凈遠吃著飯,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紅。
他帶著點夸張的哽咽腔調,又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嗚嗚……米飯……是米飯!老子就是為了這一口,才在喪尸堆里活到今天的!”
他這副模樣,把一向沉默寡的狄朗都逗得直笑,自己吃飯的動作卻不自覺加快了些,顯然也極為享受。
顧逸看著蘇凈遠耍寶,又看看埋頭認真吃飯、腮幫子塞得鼓鼓,像只小倉鼠的女兒,冷峻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放松的笑意。
飯后,蘇凈遠主動洗碗,林如萱將干凈的碗筷收回空間。又從空間里取出三頂雙人帳篷、厚厚的防潮墊以及四床蓬松柔軟的全新棉被。
帳篷是速開款式,顧逸三人很快就在便利店的水泥空地上將其搭好,里面鋪上防潮墊和棉被。
雙人帳篷空間挺大,足夠父女兩人隨意翻身。棉被帶著嶄新的纖維氣味,蓬松柔軟,將夜晚的寒涼隔絕在外。
顧逸替女兒掖好被角,低聲道:“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很久的路。”
林如萱乖巧地躺下,卻并沒有立刻閉上眼睛。
她透過帳篷敞開的門,看到狄朗并沒有鉆進帳篷,而是從后備箱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坐進了越野車的駕駛座。
車窗降下一條縫隙,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加油站周圍的黑暗。
“爸爸。”林如萱轉過頭,小聲問:“狄朗哥哥不去睡覺嗎?”
“他要守夜。”顧逸低聲解釋:“上半夜是他負責警戒,下半夜換我。明天輪到凈遠開車,需要保持精力,所以今晚讓他好好休息。”
他頓了頓,教導女兒:“從我們組隊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分工。輪流值守,互相照應,誰也不能白占別人便宜,這樣隊伍才能長久。”
這是末日的生存法則之一,公平與付出,是維系團隊信任的基石。
林如萱聽得很認真,黑亮的眼睛在昏暗中眨了眨。
她沉默幾秒,然后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認真和堅持:“爸爸,那后半夜,我陪你一起守夜。”
顧逸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拒絕:“不行,你還小,需要睡覺長身體。而且守夜是大人的事情。”
“我不小了!”林如萱微微撐起身體,小臉上寫滿了執著:“我不能總是被保護,只接受你們給我東西,幫我打喪尸。我也要付出,我也要保護爸爸和哥哥們!哪怕只是陪著爸爸,幫爸爸看著一個方向也好!”
她的聲音雖然稚嫩,卻擲地有聲。
帳篷里安靜了一瞬,顧逸在昏暗中凝視著女兒明亮的,充滿堅持的眼睛,心中充滿復雜的情緒。
酸澀、欣慰、驕傲……最終化為眼底一片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
他伸出手,溫暖粗糙的掌心輕輕撫過女兒柔軟的小臉,動作帶著無盡的珍視。
“好。”顧逸的聲音有些低啞,卻異常柔和:“后半夜,如萱陪爸爸一起。”
他頓了頓,仿佛透過眼前小小的身影,看到了另一個溫柔堅韌的影子,語氣中充滿了感慨與懷念:
“你媽媽……真的把你教得很好。”
這句話發自肺腑。
雖然難免有“女兒濾鏡”,但這兩日相處下來,女兒的懂事、勇敢、善良、明理,甚至那份超越年齡的責任感,都讓他驚喜不已,也疼惜不已。
在這個崩壞的末世里,她能保有這份赤子之心與擔當,是何其珍貴。
讓他如何不珍視、不愛護這個失而復得的寶貝?
林如萱得到應允,心滿意足地重新躺好,往顧逸身邊蹭了蹭,閉上眼睛,小聲保證:“我會認真守夜的,爸爸。”
隨后,她閉上眼睛,迅速沉入了夢鄉。
顧逸借著門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眷戀地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
許久,才緩緩合上眼。
但他并未深睡,意識保持著警醒,同時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力量。
為了懷中的孩子,為了這份珍貴的羈絆,他必須變得更強大,在這末世中,為她撐起一片安全的天空。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