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緩緩再次打開柜子,旋身鉆了進去。
本來還算綽綽有余的柜子里擠著兩個人,空間頓時變得狹小。
馬文才下意識往后縮,脊背依然抵住柜壁。
謝清卻很不識相,不僅不讓點空間出來,反而緊跟著逼近。
這一下,馬文才算是徹底被她惹毛了。
“我叫你別管我,你進來做什么?”
“你想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謝清已經能聞到他身上的清冽氣息,混雜著淚水和木料陳舊的味道。
一片黑暗,他的呼吸聲有些急促。
謝清往前傾了傾身子,姿勢半跪,在維持平衡和節省空間中找一個中點:
“我是來看你,不是來看你的笑話。”
雖然這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見就是了。
馬文才早適應了這種黑暗,語氣怒意十足:
“看我干什么?看我有沒有被你氣死嗎?”
“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
“明明我在幫你說話,你卻幫著梁山伯和那個青樓女子,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
“怎么可以啊!”
這兇巴巴的話如果沒有哽咽的話,倒還挺有殺傷力的。
謝清低下頭,努力控制住那種從心底發出的笑意: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
“我給你賠禮道歉,好嗎?”
要是按照她往常的處事,這會兒她要么倒打一耙,要么巧善辯一番,唯獨沒有認錯這一項。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房間里的滿窗綠竹猗猗,以及那滿值的好感度,她覺得自已也沒什么非要一較高下的好勝心了。
馬文才早已做好了她狡辯的準備,卻沒想到她會這么輕聲細語。
一時之間,憋了許久的火氣竟也奇跡般的消散了不少。
“好什么好?你為什么要聽他的?為什么?為什么?”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比不上梁山伯?”
憑什么啊?
梁山伯不就是一個鄉下來的破落戶,馬家最卑微的奴才都比他強三分。
比身份,比才學,比能力,自已哪里不比他強上百倍?
謝清見他越說越急,連忙道:“比得上比得上,佛念哥哥在我心中,自然勝過世上所有人。”
她心里確實是這樣想,說的便十分流利,又一心二用的側頭聽著柜外的動靜。
馬廄雖然素來無人,難保不會怕什么來什么,萬一正好有人也來牽馬喂馬,不是聽個正著嗎?
然而,她這個回答聽在馬文才耳中,卻只讓他覺得可悲。
這樣的做派,她怎么連敷衍都不肯做的認真一點!
她是不是以為憑著他的情意就可以任意施為?
他心中清楚的很,她的話并不能信,他也不敢信。
信了,就是將自已置于萬劫不復的境地,任她宰割。
可是……
或許他可以不必立刻相信。
或許……他可以裝作相信她的話,假裝既往不咎。
至少她現在還在與他虛與委蛇,說出的話,似乎與往日也有所不同。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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