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懷中難得露出嬌憨脆弱模樣的趙明姝,龐淵心中百感交集,既有憐惜,也有愧疚。
更有一絲重新萌芽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愫。
夜風微涼,他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披風裹緊了她。
趙明姝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頭,喃喃低語著什么。
龐淵低下頭,聽得不真切,卻只覺得心中某一處變得異常柔軟。
賀昭那邊,林毓醉得更是厲害,扯著賀昭的衣袖絮絮叨叨地說著傻話。
賀昭一向冷峻的臉上,竟也露出一絲無奈的縱容和極淡的笑意,小心地將她扶上馬車,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
夕若手臂的傷雖不致命,但在裴九肆的堅持下,還是被牢牢摁在稷王府里養了幾日。
她天天在府里抗議,裴九肆根本不理會。
反而親自監督換藥,飲食起居無一不細致周到,夕若心中甜蜜,卻也悶得發慌,好不容易熬到傷口結痂,被“批準”可以出門,她便立刻去了百工閣。
一進百工閣,夕若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有些……不一樣。
首先,賀昭和龐淵居然這個時辰出現在這里?不對勁!
二人平日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忙公務嗎?最近很閑?
賀昭此刻卻正坐在窗邊,看似隨意地翻著一本賬冊,但眼角的余光卻時不時瞟向正在認真核對繡樣的林毓。
而另一頭,龐淵他正拿著一幅新得的字畫,湊在趙明姝身邊請教著什么。
趙明姝微微側頭講解,龐淵聽得極其專注,那眼神……
夕若太熟悉了,那是男人對女人產生濃厚興趣時才有的專注和欣賞。
再看兩位好友,趙明姝依舊是那副端莊嫻靜的模樣,但眉梢眼角卻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柔和光彩,偶爾與龐淵視線相接時,會飛快地垂下眼簾,耳根泛起淡淡的紅暈。
林毓更是明顯,賀昭偶爾抬頭與她說話,哪怕只是問一句“這匹緞子顏色如何”,她都能瞬間從臉頰紅到脖子根,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句完整話。
這情形……有鬼!絕對有鬼!
夕若心中警鈴大作。
她才被“關”了幾天?怎么感覺像是錯過了整整一出大戲?
百工閣什么時候成了這兩對……嗯,疑似有情男女的鵲橋會了?
她按捺住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先處理了幾件閣中事務,然后才狀似無意地蹭到趙明姝身邊,壓低聲音,“明姝,我瞧著……龐三公子近來似乎很得空?常來請教學問?”
趙明姝手中的針線微微一頓,臉上那抹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悄爬了上來,她故作鎮定,“龐公子近來突然又醉心書畫了,恰好我對此略知一二,他便常來探討一番罷了。”語氣平淡,但那微微顫抖的尾音出賣了她。
夕若又溜達到林毓那邊,看著正在笨手笨腳試圖給賀昭倒茶、卻差點灑出來的林毓,挑眉笑道,“喲,我們毓兒什么時候成了賀公子的專屬品茶師了?”
林毓“啊”了一聲,手一抖,茶水果然潑了出來,濺濕了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