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陳設簡單卻干凈,一個面色蒼白、坐在特制輪椅上的年輕男子抬起頭,他的容貌確實與裴九肆確有幾分相似。
“見過皇兄。”
裴霽坐在輪椅上,毯子蓋住了不良與行的雙腿。
聽到裴九肆的話,緩緩抬頭,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仿佛再說,你終于來了!
兄弟二人相對無了片刻,皇上默默退了出去。
最終還是裴九肆先開了口,他直視著裴霽的眼睛,語氣沉了下來。
“皇兄,父皇中毒,是不是你做的?云家滿門被滅,是不是也是你策劃的?”
裴霽聞,非但沒有驚慌,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蕩的殿宇里回蕩,顯得格外瘆人。
“是我又如何?九肆,你以為害死母后的,只有當年明面上那幾個蠢貨嗎?背后的骯臟和算計,遠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你是干干凈凈的稷王爺,是父皇看重朝臣稱頌的,有些事,你的身份做不了,也不能做。”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瘋狂而偏執。
“但我可以!我這個已死的廢人,沒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我要替母后報仇,把所有沾染了她鮮血的人,一個一個,全都拖進地獄!”
裴九肆不解,“那非要滅門嗎?其他人是無辜的!”
裴霽一直在把玩手上的玉扳指,聽到這話,轉頭看向裴九肆,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既然是報仇,當然要徹底,要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否則,母后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心?!”
裴九肆被這番話中的恨意和決絕震住了,他難以理解這種近乎毀滅一切的偏執。
“可是……”
“沒有可是!”
裴霽厲聲打斷他,情緒激動之下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做好你的稷王爺,其他的事情你少插手,也別管我!”
裴九肆看著他如此激動,目光落在被毯子遮掩的雙腿上,還想再說什么,
到了嘴邊的話卻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良久,最終只是深深看了裴霽一眼,轉身離開了這座冰冷的宮殿。
另一邊鳶姨急匆匆找到夕若,語氣激動,“找到了!關于你父親的確切蹤跡,只是我沒想到他多年來居然藏在月藏山里!難怪一直無法找到他確切的住址!”
月藏山?竹屋?
夕若猛地一愣,瞬間想起上次與裴九肆去找骨髓時。
確實在月藏山時發現一間久無人住的木屋。
沒想到居然是父親多年來的住所。
“走!我們去月藏山!”
夕若是一刻也等不了,立刻與鳶姨趕往月藏山。
然而,當她們趕到那間竹屋時,里面卻空無一人。
只有簡單的用具和尚未完全熄滅的爐灰顯示主人剛離開不久。
桌上,放著一套洗凈的茶具,其中一只茶杯下,壓著一片干枯的竹葉。
夕若拿起那片竹葉,心中悵然若失。
又一次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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