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像兩個被困在同一具軀殼里的囚徒。
大部分時間,是由我來主導。但當情緒極度波動,比如怨恨、絕望、痛苦到極致的時候,他的意識就會掙扎著冒出來,搶奪控制權。”
“每當他回來,就會瘋狂地報復這具身體,報復這個他憎惡的世界。
他會想盡辦法找來毒藥,喂我們吃下去,他認為這具身體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是詛咒,他只想毀滅它。”
“而當我重新掌控身體后,為了活下去,我就必須瘋狂地尋找解藥,盡力化解毒性。
就這樣,下毒,解毒,再下毒,再解毒。周而復始,如此循環。”
他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所以毒性才會如此纏綿深入。”
夕若聽得心驚肉跳,背后泛起一層寒意。
她從未想過,穿越的背后竟可能是如此殘酷的共存與折磨。
裴霽緩緩睜開眼,看向她。
“說來可笑,自從被接出宮,來到稷王府,或許是離開了那個讓他痛苦絕望的環境,那個‘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加上遇見你,我就把需要定期服用抑制毒性的藥給忘了,直到這次毒性累積爆發……”
“這你都能忘?”夕若有點無語。
不過這也讓她想起,每次遇到關于原身父親和母親的事時,她偶爾也會有感同身受的心悸。
想來應該也是原身的意識殘留。
她突然看向裴霽,問道,“你穿越到這里,有沒有什么必須要完成的任務?或者金手指之類的?”
裴霽聞,笑道,“哪有那么多金手指?”
說完他又沉默了良久,話鋒一轉,“不過我確實能感覺到對方極其想要復仇的心理,以及想要殺掉所有害他母后之人的那種渴望。”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既然回不去,不如就順著他這份渴望去做,反正這個王朝,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早就爛透了。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那些虛偽的朝臣,那些參與謀害他母后的幫兇……哪一個不該死?我不過是替天行道,順便完成任務罷了。”
他的語氣越是輕描淡寫,夕若越是感到脊背發涼。
她看著裴霽甚至有點樂在其中的感覺,不免擔憂。
“可是你真的沒想過回去嗎?”
裴霽笑了,語氣輕快,“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關系呢?你想回去做牛馬啊?我感覺在這里,攪動風云,讓身處高位的人時刻如芒在背的感覺挺爽的。”
阻止他在這條毀滅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夕若也笑了笑,“也許把,但是不論你想做什么,首先你得活著!你現在這具身體,已經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當務之急是解毒!更重要的是,不能再讓那個他有機會接觸到任何毒物!”
“依我看,現在立刻把你院子里所有可能被用作毒藥的東西全部清理掉!
你的飲食、用藥,必須由絕對信得過的人經手。
最好能讓阿九哥安排心腹來負責!一點疏漏都不能有!”
裴霽看著她焦急認真的模樣,眼中的瘋狂稍稍褪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你說得對……他若是再出來,確實麻煩,就按你說的辦吧,你去找九肆,跟他說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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