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
她聲音破碎,語無倫次,“不是說只是關著她,怎么會……”
那引路的看守在一旁,聲音依舊平板無波,仿佛在說一件尋常事。
“王爺吩咐,不必讓她死,也不必讓她好過。每日一頓餿飯吊著命,刑具輪流上一遍,別重復太快,免得沒滋味。兄弟們都是老手,有分寸。”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比任何恐嚇都讓人膽寒。
夕若緊緊抱住抖得厲害的趙明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我們走,明姝,我們離開這里。”
她半扶半抱著幾乎無法行走的趙明姝,上了馬車后。
趙明姝癱坐在馬車里,依舊不住地發抖。
夕若的心情也沉重無比。
她終于真切地認識到,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所謂的律法之外,還存在著怎樣黑暗和殘酷的一面。
而裴九肆那個對她溫柔體貼、在災民面前仁德兼備的男人,其手段竟也有如此冷酷決絕、甚至堪稱殘忍的一面。
趙明姝忽然抓住夕若的手,冰涼的手指如同鐵鉗,聲音帶著哭腔和巨大的恐懼。
“夕若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問了,我再也不想知道了……”
夕若反握住她冰冷的手,無以對。
馬車朝著龐府駛去,將那座地下魔窟遠遠拋在身后。
馬車在龐府門前停下,夕若小心翼翼地將幾乎虛脫的趙明姝扶下車。
回到熟悉的的房間,趙明姝依舊渾身冰冷,眼神發直。
夕若端來熱茶,一點點喂她喝下,又用溫熱的帕子仔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冷汗。
“夕若姐姐,怎么會這樣?我寧愿一劍殺了她!”
夕若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酸澀難。
她沉默了片刻,反握住趙明姝冰冷的手。
“明姝,你還不明白嗎?那就是私牢的規矩。”
趙明姝茫然地抬頭看她。
“被送進那種地方的人,根本不需要主人再多吩咐一句。”
那些看守他們最懂得如何伺候送到私牢的人。
他們會用盡所有能想象到的最殘忍的手段折磨犯人,卻又小心翼翼地吊著他們的命,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去。”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說了下去。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泄他們的暴戾,才能討好上面的人。除非主人特意吩咐要優待,否則進去的人,默認就是可以被隨意折磨的物件。
至于會給他們治傷,絕不是出于仁慈,只是在主人吩咐之前,保證人活著。”
“所以,”夕若的聲音輕得像嘆息,“趙明依在那里,除非龐淵或者稷王吩咐,她可以死了,不然的話,日復一日,永無盡頭。”
趙明姝聽完,癱軟在椅子里。
她想象著那幅畫面,血肉模糊的身體被勉強治好,然后迎接新一輪更痛苦的酷刑。
那比直接殺了趙明依,要殘忍千倍、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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