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正對著一桌攤開的圖紙和寫滿數字的紙張埋頭苦算,被裴九肆突然出聲嚇了一跳。
“啊?阿九哥?你回來了?等等啊,我這個數馬上就算完。”
裴九肆走到她身邊,拿起一張畫著奇怪器械結構的圖,“這是何物?”
夕若終于抬起頭,眼睛因疲憊有些血絲,卻閃著興奮的光,“哦!這個就是水車!你看,這樣改一下,就算人力踩踏,也能從低處河里把水引到高處的田里!等洪水退了,肯定用得上!還有這個。”
裴九肆看著她滔滔不絕,指尖劃過圖紙上復雜的線條,忍不住按住她的手。
“阿若,子時已過。”
夕若一愣,這才感到脖子酸痛。
“哦,都這么晚了,我還沒看完農戶報上來的可參與以工代賑的人數統計,明天還要去河道那邊。?
裴九肆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去睡。這些明日再看。”
夕若掙扎著還想拿另一本冊子,“就再看一點。”
裴九肆直接抽走她手中的炭筆,吹熄了桌上多余的蠟燭,只留一盞。
“你若病倒了,這些規劃誰來做?聽話。”
夕若嘟了嘟嘴,“那好吧。”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裴九肆穿戴整齊,來到膳廳,只見桌上擺著一人份的、早已涼透的清粥小菜。
侍衛上前低聲稟報。
“王爺,姑娘天未亮就帶著人去河道測量了,說是在那邊隨便用些干糧即可。”
裴九肆看著那碗冷粥,沉默片刻。
“備馬,去河道。”
河道旁,夕若正卷著褲腿,和幾個老農及工部的吏員站在及膝的河水里,指著一段潰堤處激烈地討論著。
老農疾厲色,“姑娘,不是小老兒潑冷水,這段河道年年修,年年垮!光是加高堤壩是沒用的啊!”
工部吏員面露難色,“可是若按姑娘說的,要拓寬河道,還要在下游挖什么滯洪區,這工程太大,耗費錢糧無數。”
夕若語氣堅定,聲音清亮。
“李老伯說得對,光堵不疏,絕非長久之計!王大人,您看這地形,上游狹窄,下游驟然開闊,洪水一來自然宣泄不及!我們必須在豐水期將來前,抓緊時間疏通拓寬!至于錢糧之事,我會再想辦法,但工程必須按這個方案來!”
裴九肆騎馬而至,停在岸邊,夕若一抬頭看見他,揮手喊道。
“王爺!你來得正好!快來看!這段河道必須得改!”
裴九肆下馬,踱步到河邊,夕若興奮地指給他看。
“你看這里!還有這里!如果我們把這塊彎道取直,再把下游這片洼地利用起來,雨季蓄水,旱季放水灌溉,豈不一舉兩得?雖然現在看起來工程量大些,但是一勞永逸啊!”
裴九肆仔細看著她指的地方,又拿起她畫的河道改造圖看了看,目光深邃。
“這方案不錯,但確實如王大人所,耗費巨大,國庫撥付的款項恐有不足。”
夕若早有準備,眼睛亮晶晶地。
“錢糧我有辦法!我算了,以工代賑不僅能安置災民,我們還可以用一部分工錢抵扣明年田稅,這樣官府壓力能小很多!”
“另外,我看了本地志,這里有一種韌性極好的水草,可以用來編織,我打算引進一些織工,教婦女編織草席、筐簍,也是一項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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